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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景自然是無比光鮮亮麗,可要是眼前的這個關口不跨過去,還談什么以后?不管上皇的兒子誰做皇帝,賈家都是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貴妃省親這件事便是皇室對付賈家的頭一仗,他哪能在這件事里摻合?嫌他和黛玉兩人的命太長嗎?
平時來往,他林賈兩家是姻親,又俱是小輩,這些都是情理之中的交際。什么是皇室不放在心上的無關痛癢,什么是招忌諱的大是大非,他分得很清楚。他要在一開始,便絕了他外祖母向林家借銀錢的心思。
“你太急躁了,回去在你父親排位前跪著醒醒神。”
“是,先生。”
林璟玉行禮告退。
點蠟插香,青煙渺渺,林璟玉滿是虔誠的跪在供奉他父母牌位的小祠堂里。林家宗祠有族中老一輩掌管,林璟玉只進過五次,他記到他父親和母親名下,他母親去世,他父親去世,他成為他這一支的家主,他成為家主后的第一個年祭。成為家主后。他倒是有資格參加每年的年祭和族里大事決策,可惜本家山遙路遠。
當年祖上一位老祖宗年邁不能參加年祭后,便在祖宅里設了一個小祠堂,幾代下來頗具規模,家中男丁便在此拜祭先人。他和黛玉上京時只帶了他父母雙親的牌位,方便兄妹兩寄托哀思。牌位后的畫像,父親由他所作,母親由黛玉所作,栩栩若生,一如當年他們猶在。
黛玉凈手插香之后,跪在另外一個蒲團上。默聲念了一遍《往生經》之后,才輕聲問:“哥哥,怎么了?”
“沒什么,先生讓我靜心自省。”
黛玉點頭,這個她知道,當年父親也常在祠堂靜心自省。
林璟玉每天的作息便成了,在徐文修上朝回來之后便在徐府等著,和他先生說上一句“先生,我心意已決。”便回家跪祠堂,大多時候甚至徐文修一看見他便讓他回去在祠堂里跪著。
如此又過了七八天,徐文修才松動了口風,傷嘆自身:“我怎么會攤上你這么一個冤孽,真不知是隨了誰的性子。”
林璟玉拿出了他幾經潤色的檄文,以中立的態度細陳婉太妃回府的利弊,博古論今,言辭犀利抨擊王爺黨為一己之私而勞民傷財的舉動。風格是他一貫的劍走偏鋒,保證讓人義憤填膺。
徐文修當著林璟玉批改了幾處,并講解了為何這般改。然后便將檄文留下,打發林璟玉回去了。在恩準婉太妃回府探親的旨意下來的當天下午,這篇文章便出現在了最喜好針砭時事的南華觀的墻面上。
剛貼出來,便引起軒然大波。然后,林璟玉的名字迅速在士子間流傳,一連幾天,四處都是對這篇檄文的激烈討論。
這篇時論確實寫得很好,或者說是被改得很好。徐文修再把那篇時論給林璟玉讓他再抄錄的時候,林璟玉簡直不敢相信那篇文是他寫的。風格不變,內容也只稍稍改動了幾小處,意思更切合保皇黨的立場,更加煽動人心,言辭也愈發激烈。通讀下來,林璟玉都感受到自己的血脈膨脹、不滿憤慨,恨不得橫刀立馬在這批國家蛀蟲上撕下一塊肉來的強烈情緒。
姜還是老的辣。
所以說,文人一桿筆,便可激起非常態之勢能。
作者有話要說:我一直覺得原著里王夫人是傻缺,林如海在江南這么多年都沒倒,門生故舊,他的名字都比兩百萬家產值錢。黛玉已故巡鹽御史獨女的身份不曉得可以幫榮國府挽救多少名聲,如果賈寶玉入仕的話,可以給賈寶玉一個多好的局勢。
舍不得薛寶釵,把我林妹妹嫁出去啊。放話出去的話,絕對求娶的人一大堆。
眼睛都鉆錢眼里去了,居然讓我林妹妹落這么一個結局。
她個傻缺!
☆、第106章
林璟玉是徐文修的學生,而徐文修是保皇黨的中流砥柱。換言之,林璟玉在士子間引起的軒然大波,在王爺黨里,便是保皇黨的最后反撲了。
然后抨擊林璟玉和他的這篇檄文的聲音便出現了,什么垂髫稚童戲言之作,什么為了嘩眾取寵,還有別人的傳聲筒,說法千奇百怪俱出。
林璟玉在眾人的猜測到了最□的時候,一反之前‘閉門不出’的狀態,頻繁出入各位學子舉辦的聚會中。林璟玉是江浙一帶的士子,第一次以學子身份出現在眾人眼中的時候,便是在江浙士子常聚集的南華觀。他樣貌旖旎,文風詭異不定,所作策論時常出人意料,加之他林海之子的身份,短短幾日,在江浙一帶士子中的名聲一時竟無人可敵。
學子,尤其是上京趕考見識過民生百態的學子,他們的情感炙熱而質樸,有著最高的對官場腐朽的憤慨和為民請命的熱枕。留在京城的士子不在少數,大多要么閉門苦讀,要么以詩會友,生活枯燥乏味,由林璟玉引起的這件事已經不能用調味品來形容了,都對這件事抱著令人難以置信的熱情。
這件因士子所作檄文而引發的激烈討論,迅速從士子蔓延到文人,再朝普通百姓涌去。
有學子甚至將林璟玉作的檄文翻譯成白話文,粘貼在了京城鬧市口。一時,似乎滿京城上下都在議論這件事情。
還有好事者專門為這事寫了一本名為《回娘家》的戲本子。
以徐文修為主的保皇黨雖覺得這件事會有些用處,卻從未想過有這么大的聲勢,有點被驚到,不過還是以最快的速度調整方案,一時竟壓得王爺黨不能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