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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憐衣已經不記得自己是多少歲的時候被拐子拐賣的了,她就算再聰明伶俐,也拼不過一個狡猾市儈的成年人。那拐子想來是做熟了這一行的,拐賣蘇憐衣的時候已經不知道拐賣了多少人了。他也很聰明,對外只稱是自家閨女,因為家里窮,所以不得不想辦法賣女兒。那天下著大雪,蘇憐衣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在馬車上。她有些慌了,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直到那拐子把和她一起的兩個小姐妹賣了以后,她便知道,她接下來要經歷的,估計不會好到哪兒去。
那拐子賣了兩個小女孩兒以后,得了不少銀子,心里開心得很。又恰巧餓了,就隨便在街邊找了一個小酒館,準備喝點酒暖暖身子。他原本想帶著蘇憐衣一起進去,但又怕蘇憐衣這鬼靈精的說出什么混話來,惹來麻煩就不好了。他掀開簾子看了看,就見蘇憐衣正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的樣子。但他還是有些不放心,正要把蘇憐衣敲暈的時候,就聽見遠處有人在向他打招呼。
“老七,真是好久不見哪!這是,要做什么去?”
原來是同行老五。
他嘿嘿一笑:“這不做了兩樁生意,準備吃點東西喝點酒......”
說完,他頓了頓,心想只是進去喝兩口酒,應該不會出什么事吧。這丫頭片子雖然聰明伶俐的,但終究還是個孩子,今天奔波了這么遠,看樣子是累得睡著了,一時半會兒也醒不過來。這樣想著他也就放了心,忙應了兩聲就走進了酒館。
蘇憐衣是裝睡的。這幾年她可沒少挨過打,早就已經學聰明了,知道什么時候該做什么什么時候不該做什么。見拐子走了,她忙將身子坐直向前傾了傾,伸手去掀車內半舊的灰布簾子,只見外面天已經快黑了,路上稀稀落落的只有幾個人。她低頭想了想,這時候還不走,難道就等著和小芳她們一樣的下場嗎?說什么也不能坐以待斃。
她掀開簾子往酒館里看了看,只見那拐子正和一個獐頭鼠目的人在喝酒聊天,笑得不亦樂乎。她慢慢的放下簾子,在心里權衡了一下,然后就毅然決然的準備偷跑。
她知道,這世上像拐子那樣的人多得是,但她在鄉下遇到的那些善良的鄉親們,應該不會像拐子那樣。
現在拐子正喝得興起,壓根就沒注意到外面馬車里的動靜。她掀開簾子,偷偷的從側面下了馬車,然后頭也不敢回,只一個勁兒的往前跑去。
她人小腿短的,再加上一整天都沒吃什么東西,渾身都沒什么力氣。這時候,天已經全黑下來了,鵝毛般的大雪洋洋灑灑的飄落下來,落在她的眼睫上頭發上,然后化成了水,順著臉頰往下流。
不知跑了多久,沒聽到后面有什么聲響,她松了一口氣,然后隨意找了一處人家,坐了下來。
不料,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見剛剛來的那條路上急匆匆的行來一個人,那身形,就算是在黑暗里,蘇憐衣也知道是誰。
正是她那對外宣稱是他爹的拐子。
她嚇了一跳,顧不得歇息了,忙站起來,盡量往偏僻的地方跑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她實在是跑不動了。只得心驚膽戰的靠著一個墻頭,準備歇會兒。
哪知,這一歇,就累得睡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下個星期就要去上班惹嚶嚶嚶!
不知道會不會累成狗嚶嚶嚶!
☆、蘇憐衣(2)
好在傍晚的時候大雪已經停了,讓蘇憐衣得以歇了一會兒。哪知半夜的時候又洋洋灑灑的下起大雪來,蘇憐衣迷迷糊糊間被凍得直哆嗦,暈暈沉沉的,又累又餓又冷,忍不住雙眼一閉,又昏睡了過去。
昏昏沉沉的睡夢中也不得安生,只見她那拐子爹化作了厲鬼,青面獠牙的樣子,張揚舞爪的朝她撲過來,要把她抓回去。她在夢里嚇得大哭,出了一身冷汗。正逃跑逃得精疲力竭之時,就聽見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在說道:“師傅,師傅,您快過來!這個小妹妹好像已經醒了!”
蘇憐衣被噩夢中的厲鬼給嚇醒了,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做正躺在一個通鋪上,上面鋪滿了十幾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的。床前站著一個長得水水靈靈的小姑娘,扎著垂鬟分肖髻,看起來比她要稍微大一點點的樣子,煞是漂亮可愛。
過了一會兒,布簾子被掀開,一個看起來慈眉善目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面色雖然看不出什么來,但說話氣度自有一番威嚴不凡:“好了荷衣,這里沒你什么事了,你先下去,跟著師兄師姐們練功去吧!”
被喚作荷衣的小姑娘背著那中年人朝蘇憐衣調皮的吐了吐舌頭,有點怕那中年人的樣子,然后就一蹦一跳著出去了。
蘇憐衣出來一身的汗,身上膩得很。再加上發燒,雖然蓋著一床厚厚的被子,但還是被凍得牙齒打顫。見那中男人走上前來了,忙慌得坐起身來。一雙手緊緊的攥住被子,一雙好看的大眼睛中滿是驚懼恐慌。在經歷了被拐子又打又罵又賣之后,她實在是對這世上這些中年男人有著本能的抗拒。對她來說,現在這個中年男人也是未知的,誰知道他會不會像她拐子爹那樣,又把她賣到別的地方去?
那中年老人是如意戲班的老板,三教九流里爬模滾打慣了,都成人精了,哪有不知道這個小姑娘心里想什么的?這小姑娘一看就是被人虐待過的,所以在見到生人的時候才會條件反射的瑟瑟發抖,忍不住害怕恐慌。他自己也是有兒女的人,看到跟自家孩子差不多大的孩子受這般苦楚,不由自主的就起了惻隱之心。
也不靠近了,就在一旁的桌子邊坐了,嘆了一口氣,輕聲安慰道:“大叔不過來了,你回被窩里躺著去,免得風寒加重。大叔問你,你怎么會在外邊兒的側門邊兒上睡著的?這么冷的天兒,沒凍死你啊,算是你的運氣好!”
蘇憐衣滿臉戒備的看著他,并不說話。
那中年男人繼續道:“你別怕,我這里是如意戲班。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待還要問時,就聽布簾外面有一個爽朗的女聲笑道:“這孩子才多大,你這樣接二連三的問,她哪里反應得過來?”話音剛落,就見一個中年美婦走了進來,手里還端著托盤,上面放著兩只碗。
那中年男人聞言笑了笑:“我這不沒經驗嘛,只能想到什么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