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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著推廣業務的由頭找來了老板,可不等他問出謝引棠的名字便被面前那個西裝革履的年輕后生叫人趕了出去。段照松只來得及看清楚對方的臉,謝引棠就是從這人的私家車上下來的。
關心則亂,也許他該以客人的身份進去。點一杯酒,再慢慢尋找謝引棠才對。
段照松急忙把宣傳單和兩瓶純凈水放回了車里,剛轉身想要回到酒吧,便看到剛才一起從私家車里下來的高個男孩拉著跌跌撞撞的謝引棠出了大門。他的孩子把臉埋在那個男同學的懷里,步履虛浮,似乎已經喝了不少了。
二人朝著江邊護欄的方向走,段照松捏緊了拳頭咬牙跟上。他不自覺地想起去年謝引棠在生日的那天,也是這般毫無防備,喝下了那個臭小子遞來的春藥。
老是學不乖,老是讓他擔心……
“他跟著在嗎?”謝引棠的手被程修延握著,男孩還摟著他的肩,他不自在地想扭動一下身子,反而被抱得更緊。
程修延在他耳邊輕聲道,“跟著呢,你別亂動,小心被看出來。”
從背后看起來,二人就像是一對黏糊糊的小情侶,緊貼著的身體四周環繞著曖昧的氣氛,是旁人無法插足的。
江邊已經架好了煙花,只等十點一到便有人過來點燃引線。程修延帶著謝引棠找了一處人少的護欄,他仍舊把男孩虛虛地攏在懷里,低頭在對方的鬢邊教他怎樣裝醉才像樣。也許這是他從今往后離謝引棠最近的一刻了,程修延余光留意著十幾米開外的男人,暫時沒有輕舉妄動,他想再多抱一會兒身前這個人。
少年的身上有被程修延灑上的雛菊威士忌的余香,謝引棠只喝了一口最淡的薄荷草,如果身上不帶點酒味便會被立刻拆穿。他聽著程修延的指導,背靠著對方的胸膛東倒西歪地亂動,心里想的卻是段照松在后面看到了會不會吃醋,會不會生氣。
“謝引棠。”程修延忽然摟著他的腰把他轉過來,面對面抱在懷里,牽起他的左手十指緊扣。男生背對著掛滿繁星的夜空,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眼中是令人不敢直視的認真。謝引棠一時忘了動作,呆呆地看著那雙眼睛。
“如果他不過來,你可不可以給我一個追你的機會?”程修延問。
“什……”
“噓,十秒就好。”
程修延轉身把謝引棠藏在旁人看不見的角度,低下頭輕輕用唇貼了貼男孩的眉心,不到一秒便撤開了。可他仍未直起身子,從背影看來就像是在同謝引棠接吻一般。
二人都沒有數到十秒,身后凌亂的腳步片刻便至跟前。程修延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仍被頸后襲來的大力撕扯拽得一個趔趄。他心甘情愿地松開了謝引棠的手,后撤幾步站穩身子,整理出一副驚怒的神情,看著將他取而代之把少年牢牢摟在懷里的男人。
“我靠,你誰啊,瘋了吧你!”程修延皺著眉頭想要上去和段照松動手。
“你躲開,別碰他!”段照松右手護在謝引棠的身前,是一個防御的姿態。男孩歪在他的懷里,雙腿還打著擺子。
“關你屁事,你哪位啊?”高個男孩囂張地把手揣進褲兜,雖然只比段照松矮半個頭卻絲毫不怵這個橫眉怒目的長輩。
“我是他爸!你離我兒子遠點兒!”段照松以為謝引棠已經醉得不省人事,便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再敢靠過來我對你不客氣。”
拳頭捏得咔咔作響,段照松剛才看到這個小混球緊緊抱著謝引棠的時候便怒火中燒,只想立刻把這個臭小子打跑,不許欺負他的寶貝。
“呃……叔叔好,謝叔叔,我是小棠的同學,我們今天約好出來玩的。叔叔您別生氣,我剛剛說錯話了,對不起對不起……”男生一秒變臉,對著段照松慌里慌張地賠不是。
“你住口!”他怎么可以叫小棠叫得這么親熱,還灌人喝那么多的酒。
程修延耷拉著眉毛雙手合十開始賣乖,一副見老丈人的樣子,“叔叔,您別生我氣,我真是他同學,我們今天幾個好朋友一起出來的,真的,就來看看煙花過圣誕節,沒想到您也在這兒啊,真巧啊,哈,哈哈哈……”
謝引棠被程修延逗得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也不再裝醉了,直起身子從段照松的懷里掙脫。他看向程修延,嘴角的笑意還未收起,“你回去吧,程修延,謝謝你。”
看著謝引棠眼中驕傲的神色程修延便不再東拉西扯,他挑眉對謝引棠比了個拇指,又朝段照松點了點頭就退后兩步轉身往酒吧走去。煙花在他背后的天空中炸開,今晚終于有人如愿以償。
“喂,你什么意思?你是我誰?不帶你這么占人便宜的吧,段照松。”謝引棠看著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男人,逼近一步把對方圈在了自己和護欄之間。
段照松低頭看著謝引棠的雙眼,少年眼中有夜空中的星星,有過了十五卻依舊明亮的弦月,有無數絢爛繽紛的煙花,還有他。謝引棠一看到他,圓圓的小鹿眼便會彎成可愛的月牙,盛滿了歡喜。
他像個木頭似的杵著,嘴笨得一句話也不會說,支支吾吾地打著磕巴。他的寶貝就站在他的身前,環著他的腰,等他一句話。
“什么你你你,我我我的,剛才不是還振振有詞,兇巴巴地吼我同學?現在成結巴了?你說啊,我是你的誰?”
段照松心下微顫,他情不自禁地抬手輕撫謝引棠的臉頰。以往軟乎乎的小臉現在瘦得厲害,他的孩子受苦了,都是他不好,讓人傷心難過。他猶豫著把人攬進懷里,一遍遍順著謝引棠柔軟的發尾,輕聲在對方的頭頂不停地道歉。闊別數月,他做夢都想像這樣抱著他的寶貝。
“你個大混蛋,還敢說是我爸。有你這樣的爸爸嗎?哪個爸爸會把兒子給扔了一個人跑到千里之外的,我看就算我是你兒子,怕也只是你撿來的。”謝引棠把臉埋在段照松的肩窩,對方身上的溫暖驅走了束縛他一整晚的嚴寒。
感受著環著自己的雙臂越收越緊,帶著他最熟悉的那份珍惜與愛護,謝引棠踮起腳尖仰起頭,湊近了段照松的唇角,吻了吻對方右臉頰的酒窩,這一次男人終于不再推開他了。
“你說我是你兒子,那你還要走嗎?”謝引棠的眼中水光氤氳,用曾經最容易讓段照松妥協的語氣喚他,“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