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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虎除夕,闔家團圓的日子,這一日的謝公館從早晨起便好生熱鬧,分散在全國各地的謝家直系旁系親屬都來桐灣路的大宅子過年。
謝引棠不喜人多,往年在臨州總是只跟著外婆走幾個熟絡的舅公姨婆那兒拜年便罷,今年回了清州,所有人都一窩蜂上門,擾得他只想待在自己的房里躲清靜。
“哥哥,小棠哥哥在哪里?我要哥哥!”人未至聲先到,謝夢祎剛一進門便到處尋謝引棠的身影。八歲的小姑娘平時都隨媽媽在隔壁市生活,自從謝引棠回到清州的舊房子,她隔三差五就要給這個最愛的表哥通電話,想念得緊。
謝致遠把女兒抱起來親了親對方肉乎乎的小臉,小棉襖只要哥哥,把親爹都忘了。男人故作悲傷道,“哥哥剛回來還在房里待著呢,夢祎幾天沒見爸爸了,不想爸爸嗎?”
“我都大半年沒見小棠哥哥啦!哥哥還沒起床嗎?我去叫他!”說著便蹬著小短腿從謝致遠身上下來,一路啪嗒嗒上了樓。
謝夢祎心心念念的人此刻正把自己關在房里生悶氣。昨天謝引棠本是高高興興地和段照松共進午餐,男人一開始仍舊拘束,可在聽到他笑著描述如何把情敵氣走時卻毫無征兆地垮下了臉。謝引棠未察覺,伸出手想要勾男人的小指撒嬌,反倒被一把甩開了。
“以后不要開這種玩笑。”段照松冷聲道。
謝引棠從未見過對方這副神情,陌生又疏離。自尊心讓他自以為段照松是不滿他對孟小婉的所作所為,少年握緊拳倔強地應道,“是,是我胡說八道把你女朋友氣走了,你想去追她現在去還來得及。”看來他賭錯了,他在段照松這里是沒有肆意妄為的資本的。
飯沒吃完,兩個人不歡而散。
其實回到家謝引棠便后悔了,他撥了理發店的座機號碼,可是從黃昏打到深夜,聽筒里除了冷冰冰的嘟嘟聲什么也沒有,段照松再沒有回店里。
他在年三十客人還沒到的大清早便追趕著未散盡的星辰趕到了學校后門的發廊,只等到太陽全部升起,也沒等來那個熟悉的身影。段照松生氣了,氣他不懂分寸。謝引棠搓著雙手貼近嘴邊哈著氣,早上出門忘了戴手套,指尖凍得通紅。
“嘁……不理就不理,什么了不起的。”謝引棠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邊往街邊走邊回頭再看一眼緊閉的卷簾門,抬手攔了一輛出租車回家。他不想去敲段照松的家門了,再碰一次壁只會讓他更加無地自容。
驟然響起的敲門聲打斷了謝引棠的神游天外,還未起身就聽到了門外緊隨而來的一連串“哥哥”,他走過床腳的地毯,剛擰開房門便被外面的小粉團子來了個熊抱。小女孩也就臉上肉嘟嘟的,謝引棠輕而易舉就把他抱了起來。
謝夢祎箍著謝引棠的脖子,在他臉上啃出好幾個口水印,幾個月不見,再次看到哥哥略顯清減了些的臉頰,小姑娘不禁眼眶泛紅,“哥哥,我好想你呀。”
謝引棠這個妹妹牙牙學語時開口叫的第一個詞不是“媽媽”也不是“爸爸”,是“哥哥”。從剛學會走路直到念小學最愛跟在哥哥屁股后面轉,當初謝引棠要轉學回清州,謝夢祎哭了好久。
看著乖乖縮在自己懷里的妹妹,少年被陰霾籠罩了一上午的心才稍微漏進一縷陽光,謝夢祎可比昨天見到的那個情敵的女兒可愛多了。他靜靜地順著謝夢祎的脊背,聽對方嘰嘰喳喳地跟他回顧這幾個月他未曾出席的那些時光。
“哥哥,你怎么好像不開心啊?是因為還沒領到壓歲錢嗎?”謝夢祎大大的黑葡萄眼睛里滿是疑惑,哥哥不似以往那般積極回應她。
謝引棠淡笑著搖了搖頭,把謝夢祎抱得更緊,下巴擱在對方的發頂道,“哥哥也想你了,還好有祎祎想我。”
可是我也好想你……你會想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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