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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銳默默地捧著咖啡杯。白河景看著他紋絲不動的睫毛,說:“然后就吵架唄……據(jù)我爸說,當時花了三十萬,買你。那個時候的三十萬非常值錢。大姑父接了。但他還是拉著你。他看出你對我們很重要,不可能放棄你。說句難聽的,沒有你,他在我家什么都不是。你是流著親大姑鮮血的孩子,而他呢?別說陌生人,說他是害死大姑的仇人都不為過。后來,為了把你搶回來,我爸和大姑父都上了法院。沒贏。畢竟大姑父是你的親生父親。他把你帶走了,錢也沒給我們。再后來,就是我和你在蒼北高中認識了。”
陳銳把咖啡放回茶幾上,翻開便箋本,寫「我都知道。」
白河景一怔:“誰告訴你的?”
陳銳筆尖微微一頓,寫「這是自己家的事,不可能不知道。」
白河景無語:“你既然知道,為什么要給他錢?我都幫你算賬了。如果你身無分文地開始工作,那你一個月生活費只給自己留了八百多;要是你帶著點積蓄來,這八個月,基本上也在吃存款。你為什么要對他們這么好?”
陳銳沉默不語,望著便箋。白河景真想抓起便箋本狂揍陳銳的腦殼。他終于開始寫了,越寫越快。白河景又感覺討厭。他不喜歡陳銳寫個不停的情況。他等不及陳銳寫完小作文,斜眼望去。陳銳寫著「他是我爸。他對我不好,但我不能對他無情。我從那個年紀過來的,知道沒錢有多苦,我不想讓彈珠有一個和我一樣的童年。我爸不靠譜,但我多給他一點錢,他就能多花在彈珠身上一點。彈珠小時候我?guī)н^他,他又是我弟,又像我兒子,我不可能不管他。」
“我也是你弟啊。”白河景疑惑,“就因為你帶過小朱,所以你格外割舍不下?那我明天也躺在床上等你給我端水端飯,你是不是也會這么喜歡我了?”
陳銳板起臉,不悅地瞪了他一眼。「你和三歲孩子比?」
白河景索性厚著臉皮問:“不可以嗎?”
陳銳無語地搖頭,合上便箋,從他的動作里看,他已經(jīng)不生氣了。白河景慢慢伸手過去,在他大腿內(nèi)側(cè)試探地拍了兩下,說:“對不起。小銳。但你別繼續(xù)這么給大姑父錢了。要給也是想個辦法給彈珠。你這么給他,他只會浪費,等彈珠要花錢了,還會來找你。那就破壞你本來的構想了。”
陳銳點頭,表示「我知道了」,想了想,再次翻開便箋,寫「你為什么要在辦公室說我們的事」。
白河景差點忘了這一茬,想蒙混過關,陳銳卻不放過,繼續(xù)寫「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我們的關系不能公開。你要公開之前,是不是應該跟我商量一下。現(xiàn)在所有人都知道了。你做好和二舅解釋的準備了嗎?
他寫字時非常用力,筆壓透過了紙,他的臉色也很嚴肅。白河景一個字一個字看著,漸漸感到不快。陳銳一直叫著見不得人見不得人,但是別人聽到這件事的態(tài)度都很冷靜,真就有陳銳說的那么見不得人?“解釋,解釋什么?他們能把我怎么樣?”
陳銳瞇起眼睛。「你考慮過亂倫是什么名聲嗎?」
白河景也開始失去耐性。“說都說了,還能收回去?你要我怎么樣。現(xiàn)在去你辦公室澄清我和你是兄弟不是情人嗎?”
陳銳深深吸了一口氣。「立刻和二舅解釋。越快越好。我爸來要錢的事也必須提前打招呼。至于怎么解釋,那就看你了。這幾天要避嫌。我想,還是先分開幾天。」
白河景拿著便箋的手一陣冰涼。“我不想分開。”他執(zhí)拗地說,“根本沒人在乎這件事。你要是避嫌,不就反過來坐實了嗎?我去跟我爸澄清,就說我們在打賭。以前你不也是這么解釋的嗎?”
陳銳朝他搖頭。白河景索性向前一撲,抱住了他。“不分開。不會有人懷疑的,讓他們懷疑去,誰懷疑,我就開除誰。”
陳銳輕輕一笑,聽在白河景耳中,嘲諷多于快樂。他拍拍白河景的肩膀,推開他,在他寫下的「先分開幾天」上決絕地點了兩下,站起身,離開了辦公室。白河景望著兩杯一滴未動的咖啡,心思煩亂。此時門又被敲響了。白河景迅速收拾心神,站起身,朝客戶露出一個標準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