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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河景搖頭:“看來你上班之后挺不順心的。當時要是和我回去,能不能比現在開心一些?”
權英才不屑地挑起眉。“回二線?好不容易考出來,又回去?那我何必考出來?再怎么樣上海也比二線好。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吧。”
白河景點頭。
權英才總算轉過頭,看著他的側臉,慢慢伸出手,放在他腿上。“不說那些了,你今天怎么安排?我九點才能下班,我室友出差了,你是在這等我,我們一起走,還是你在附近開一個房間,等我過去找你?”
白河景感受著腿上的蠢動,無動于衷地頭。“我不住。晚上七點四十五的飛機,我得回家。”
權英才瞟一眼電腦上方的時間,嘲諷地笑了一聲:“在自己家上班還這么趕時間?”
“我是來找你說事的。”白河景緩緩說。這句話堵在他喉嚨口,不想說,但他必須要說。“計劃有變,我沒辦法再和你走下去了。這一年多,謝謝你了。”
腿上的動作停止了,片刻后,權英才收回手,聲音略高一個八度:“你來提分手的?”
白河景沉默著抿了一口咖啡,甜膩的口感全部來源于奶油。權英才細微地發著抖,尖銳地說:“你不會想說,是我沒理你,忙著工作,所以你來了這么一套吧。我以為咱們的感情基礎很牢固。你是連這幾年都等不了嗎?”
白河景搖頭,似乎有來喝咖啡的人盯著他們,但他找不到更安靜的地方。站在大街上表演分手只會更抓馬。他靜靜地說:“我喜歡上了別人。”
幻覺里,他似乎聽到權英才倒吸一口冷氣的聲音。無縫銜接,確實和他潔身自好的形象相去甚遠。白河景不得不補充:“是一個故人。”
權英才嘴角抽動,像一個意料之中的微笑,又像無法控制的抽噎。“故人?是你之前那幾位交往對象嗎?”
白河景搖頭:“比他們更久遠的一個人。可以說,我一直喜歡的人都是他。”
權英才本就精神狀態不太穩定,此刻更是戰術后仰,眉毛幾乎飛上額頭。“我沒聽錯吧,一直以來?你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就喜歡他?噢,看樣子我是個幌子,是替身。這人是何方神圣,我怎么沒聽說過。難不成是你高中暗戀的白襪體育生?我沒猜錯的話,事情是這樣的吧?你回老家,天天同學聚會,三聚兩聚,就遇見這個沒什么本事只能在老家混的舊情人,三下五除二,舊情復燃了。我倒想問問,你確定這個人是喜歡你,而不是利用你,或者是沖著你的錢?”
他能感到權英才的視線,鋒銳而憤怒,達摩克里斯之劍般懸在他的頭頂。沒什么本事,只能在老家混,把他和陳銳一塊兒罵進去了。在戀愛時,白河景很喜歡權英才的尖銳,讓他覺得權英才很聰明;當他被這尖銳正面所指時,就不那么喜歡了。白河景甚至條件反射般掠過一個暗黑的念頭。難道權英才和他在一起是為了錢?
“不會。”白河景悶悶地說,“他不是那種人。”
權英才輕蔑地笑了一聲。“不愧是舊情人。這種話你也信,腦子被他的幾把塞住了吧。我問你,他喜歡你的表現是什么?約你去賓館干個通宵?”
“我們沒做你想的那些事。”白河景干脆地說,“我沒打算讓他當第三者。我是準備和你說清楚,再去找他。”
權英才臉頰浮起一層嘲諷而憤怒的薄紅。“不錯,當然要先來和我分手。甩掉包袱才能輕松前行。需要我給你的正義鼓掌嗎?你們進展到什么程度了?不會是戴套不算有接觸吧?你就那么爽嗎?”
白河景撇過頭,漸漸感到羞惱。“別問了。我是來告訴你,不是來和你解釋商量的。你很好,比我好,你能配得上更好的人。”
權英才微微瞇起眼睛,牽動嘴角,冰冷地笑了。“好啊,要體面是吧,我祝福你。畢竟,有些事,你不去做,怎么知道做不到?盡管約,盡管去愛,等你需要艾滋阻斷藥,別忘了和我聯系,我在大醫院有不少同學,能幫你再開一次后門。”
白河景想反駁。但他心里又空又平靜,任他反復打撈,都只有一點點被羞辱的激憤。。原來不愛的反應之一是失去知覺。他不再為自己的背德感到羞愧,也不再退讓權英才的正義。他什么感覺都沒有了。出于曾經的愛,內心還有一點朦朧的溫情和忍耐。然而這種溫情比紅絲絨拿鐵上漂浮的發泡奶油還要稀薄。
“謝了,我會記得。”
權英才直勾勾地看了他一會兒,啪地一聲合上電腦,拿著咖啡,從他身邊離開。白河景望著窗外。權英才走出咖啡館,盯著手里的咖啡看了一會兒,仿佛不知道這東西為什么會出現在手里,轉手扔進了垃圾桶,目不斜視地走進了大廈入口。白河景低下頭。紅絲絨拿鐵上的奶油已經完全融化了。
說分手的過程永遠艱難。長痛不如短痛。再拖下去,陳銳就要和楊小姐相親了,而他又不能一直不死不活地拖著權英才。就算他無法得到陳銳也不要緊,至少他曾經正大光明地站在追求的賽場上。結局永遠不會比過程更重要,他想解釋,又覺得不必解釋。他的愛意無需對別人辯白。
手機響了。白河景一看到來電顯示,心頭一沉。是白先生。他知道白河景來了上海,叫他去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