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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銳拿過手機,看了一會兒,將手機還給白河景。在他的動作里,白河景看出了戀戀不舍。在當時,iPhone還是個貴重物件兒。他想了想,說:“哥,等你考上大學,我送給你一個iPhone,好嗎。”
陳銳不太情愿地搖頭。頭發蹭在白河景臉上。白河景心里泛起一陣古怪的悸動,緊了緊手臂,撒嬌地問他:“為什么?”
陳銳抬手去床頭摸便箋,被白河景勒著腰,夠不到;便翻了個身,伸長手臂,肩胛骨在背上平滑地動作。白河景眼睜睜地看著陳銳翻過身,將便箋壓在枕頭上,心臟怦怦跳動,急忙朝他筆尖望去,然而便箋上只有三個字「太貴了」。他一皺眉,伸手蓋住便箋,說:“哎呀,哥,你怎么能這么表現。我就是說說而已,你還當真?你不能現在推辭,必須說‘謝謝’,等我拿著手機盒子送給你,你再推辭。”
陳銳淡淡一笑。白河景索性翻轉前置攝像頭,也趴在床上,貼著陳銳的臉,拍了一張合影。陳銳沒有拒絕,眼睛隨著他手勢轉動,微感有趣。白河景喜孜孜地收回手,問陳銳:“你看到底誰好看。”
陳銳點點白河景的臉。白河景明知道陳銳是在客氣,還是美滋滋地笑了。就當他們是各有各的好看。突然間,張曉萌的臉飛過他腦海。白河景的笑容漸漸消失。
“哥,你知道你在咱們學校很紅嗎?”
陳銳垂下睫毛,小小的陰影投在他眼睛里。白河景不放過,用肩膀頂了他一下,說:“挺好,你紅,張曉萌也紅。你們算是紅人搭檔了。哥,你該不會是只和紅人做朋友吧。你可別告訴我,你對張曉萌沒有非分之想。男女之間沒有純潔的友誼。”
陳銳看了他一眼。白河景舌尖頂著內側腮幫子,不敢看他,對著手機說:“你不要和我這么見外。我都處過四個對象了,還能不了解你這點事。是男人就大方點。張曉萌也不丑,你承認就承認唄。”
陳銳半是寂寥、半是無奈地微笑,拉過便箋,慢慢地寫下一行字:“我對她沒有非分之想,也給不了她想要的未來。”
一陣酸澀感穿過了白河景的心。他幾乎說不出話,喉結艱澀地滾動了幾下,才慢慢開口,假裝平靜地說:“什么叫她想要的未來。你想和她有什么未來?”
陳銳嘆了口氣,不想繼續糾纏這件事,拿開便箋,翻身準備睡覺。白河景從后面一把抱住他的腰,幾乎整個人都壓到他身上。“喂!快說,別吊我胃口,蒼北男神。男神,快,告訴我,你想和她有什么未來?”
陳銳不勝其擾,反手推在他的臉上,背著身不方便用力,想轉身,又被白河景在身后緊緊抱著。他握住白河景的手腕向外拉,白河景反而加重力氣,用力抱緊陳銳。
這時他的運動就顯出來了。盡管陳銳比白河景大三歲,但他久坐不動,手臂比白河景細了一圈,竟然被白河景牢牢地克制。陳銳掙脫不開,只好轉過頭。白河景正巧支起身子,陳銳轉頭,鼻尖幾乎蹭過他的鼻尖,呼吸吹過白河景的臉頰,一瞬間血沖大腦,他想也不想地一低頭,在陳銳臉上啄了一下。陳銳觸電般向后一縮,竟然掙扎出他的懷抱,半撐起身子,驚恐地看著他。
白河景也目瞪口呆,立刻反應過來,大叫:“你干嗎躲那么遠?嫌棄我是不是!景哥配不上你嗎?”
陳銳本能地搖頭,也覺得自己反應過度,驚恐和戒備的神色消失了。白河景趁機躺倒,翻了個身,假裝不高興地喘了幾口粗氣,片刻后,肩上果然感到陳銳猶豫的觸碰。小表哥畢竟還是在乎他的。白河景悶悶地說:“反正你今天就要告訴我。你要是不說,就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他看不到,但他能聽到。枕頭上傳來窸窸窣窣的鉛筆摩擦紙張的聲音。白河景耐心地等待著,仿佛過去了一個世紀,一張便箋終于落到他面前。
“我沒有喜歡的人。我不敢去喜歡別人。我的家庭背景,你也知道。他們在背后怎么說我,我也知道。不會有女生真心喜歡我。她們因誤會而喜歡我,一旦了解,就會和我分開。等我考上大學,離開這里,到一個沒人知道我過去的地方,那時,我如果遇見喜歡的人,會第一個和你分享的。”
白河景看完這張便箋,臺燈恰到好處地熄滅了。他轉過身,只在黑暗中看到一個更黑的后腦勺。他不知道怎么安慰陳銳,想了想,貼著他躺下,又伸出手,重新把他抱在懷里。陳銳一動不動,想裝睡,不穩的呼吸出賣了他。
白河景將頭頂在陳銳的后背上,說:“哥,我只剩下你了。你覺得我誤會過你嗎?”
陳銳不動。白河景又說:“你光想著別人誤會你。沒想過你也誤會我了吧。你一點都不想了解我。我也是孤單一個人。你沒有想要給我的未來嗎?”
陳銳終于動了。從他的動作里,白河景感到了疑惑。他不管不顧地說:”你知道吧。我們是親人,不可能斷了聯系。要是你給不了張曉萌未來,你就得優先考慮我。我才是陪伴你后半生的人。”
陳銳嗤地笑了一聲,安撫地拍拍白河景手臂。而白河景有些不確定。陪伴后半生,是這樣的吧。白先生確實這么告誡過他。血濃于水,兄弟是世上最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