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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破天荒地,季天蓼開玩笑寬解說:“還好玻璃沒事。你聽過一個說法嗎?陸家嘴隨便掉一塊玻璃下來,砸死的五個人里四個年收過百,一個海龜青千。”
封聿笑笑神色不明,繼而季天蓼說:“我是說,我這樣的,活得再周吳鄭王的,扔人群里也甩不出一個浪花,不對嗎?”
封聿只是微微搖了頭。
放在往常,季天蓼最討厭他這副君威難測的樣子,可是幸好他今天仍是這樣,否則一句明晰的回應都會濡濕、穿破他的微弱勇氣防線,導致他立刻停止傾訴。
如同保護色對于許多生物,是必需的一樣,季天蓼在他的甬里太久了,太難放下深深的戒備感去接納一個人。
“你是最好。”封聿說話的時候沒有看他,這讓季天蓼減輕了不少心理壓力,“沒人比得過你。”
季天蓼哼了一聲諷刺說:“好了,不要來心靈雞湯。然后你會說,‘你沒必要獲得任何人的認可’,‘人只需要為自己而活’,對吧?我是幾歲小孩,我不明白需要你講?”
“嗯,你都明白。”封聿拉上半片窗簾,夜色讓他眸中的綠色更加幽深,“你也明白不安全感出自于一種慣性,無法直面自己的恐懼。阿多尼斯有一句話:童年,是我們永遠走不出的村莊。你也明白。”
“好了,給我閉上嘴。”季天蓼只期許他是一個寡淡的聆聽者,任何試圖解讀自己的行為都會讓對方顯得可憎,所以他急忙叫停了。
封聿卻繼續說下去:“具體說,蓼蓼,你沒有必要取悅你的母親,你一直在為之而活。”
“我說了閉嘴!”
季天蓼剛扭過去瞪他,但這個角度的側臉,就像雜志上剝下來的一樣,英俊一定有某種感人力量,讓季天蓼火氣消滅了一半。
好的,這人只要縫上嘴巴,就還十分不賴。
季天蓼癟了嘴巴,半天才說:“知道的真不少,你到是到處背調我,是嗎,警官先生?”
封聿笑著說:“必要的準備工作。”
說著握過了季天蓼的手腕。季天蓼拽了那么似有似無地一兩下,還是被套上了戒指。
尺寸似乎有些小了,卡在一個不尷不尬的位置,季天蓼一邊不動聲色地把它往下旋緊,一邊在說:“你是地攤上套圈中的么?要是真手頭緊,哪怕碎鉆群鑲我也不說什么了。”
季天蓼伸手去掐封聿的臉,虎口摁著下巴,不知道是劣質金,還是黃銅質的,表面還有一些銹漬的戒指圈,內壁刻字全然模糊,將封聿的臉磕出一圈紅印,恨恨地說:“不許糊弄我!”
“不是,不會的。”
季天蓼往他身上一跨,騎在身上耀武揚威:“不會還是不敢?”
但這個姿勢之下,封聿很方便就摸到了他的臀部,不輕不重扇了一下,微笑著問:“敢不敢。”
季天蓼立刻灰溜溜地滾了下來,幸而這時門鈴響了,顯得他不是那么像落荒而逃。
貓眼里的女人穿著令人不悅的硫酸銅色旗袍,似一泓冷峻的云朵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