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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少三十八度了,家里有人照顧你嗎?”封聿鎖眉。
世界上傻瓜太多,季天蓼承認現在自己是其中的一個。
“幾樓?”
“…按十七。”
這是市中心的一棟公寓,季天蓼通宵加班時才來這里歇夜,是剛畢業時候買的,所以面積寒磣得很。家沒人跡,又少陳設,像個雪洞。一口小鍋咕嘟嘟煮著川貝雪梨,家小就聽著聲大,也熱鬧。
季天蓼病來得比風火輪還快,他裹著厚實的白被子,沒套被單,就是被芯,盤腿坐在沙發上開跨國會,從背后看像個大三角飯團。
他換季就愛得鼻炎,但也不流鼻涕,就是純堵著難受,所以罵人甕聲甕氣的:“OK listen up,首先你這兩個維度根本就不make sense…”
結束會議余怒未消,封聿問他想喝雞湯還是老鴨湯,他直接沖人說:“你問題怎么這么多?”
因為病中,他眼睛多少有點柔和、濕潤的神采,再怎么發火都顯得軟綿綿的。封聿被這一句罵笑了,垂著頭領了訓,看他滑稽造型不由悶聲發笑,笑得有點明顯了。
季天蓼不爽:“你看什么看?”
“我不敢看你。”封聿把溫度計甩了甩,然后用它很輕地碰了下季天蓼的眼皮,有點涼,會癢那種,“是想問問我們蓼蓼,睫毛這么長不扎眼睛嗎?”
季天蓼專心改項目提案中,應該都沒聽全他的話,手指砸鍵盤煩死了,飛速瞪一眼:“要你管要你管!”
吃完藥,封聿說:“家里暖氣出了點問題,我電話了物業明天來修,今天住酒店吧,喜歡哪家我來訂。”
季天蓼太忙沒抬頭,封聿就把酒店會員卡遞給他選。季天蓼在這方面是超敏的,馬上被琳瑯滿目一水的終身鉆卡閃到了,表情微露驚訝。又想這人剛到上海沒幾天,見他開出來過的三輛車竟然都是滬A的,真是小覷了,失敬失敬。容貌一般不能扣住他的心弦,但財力毋庸置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