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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
盛啟澤的語氣也染了疲憊:“小蓼,我們可不可以不用這么陌生的說話方式?我們是夫妻,最親密的人,你每次這樣冷冰冰地說話,就像談判桌上的敵人,真的有必要嗎?”
“我承認是我的問題,我脾氣不好讓你難受了。但你在使障眼法,回避我的問題,就是不敢回答,對嗎?”
空氣沉默半分鐘,然后季天蓼撂了電話。
咕嘟咕嘟又喝兩大瓶水,想把這些煩惡的情緒從腸道里清除掉。慢慢啜牛奶冷凝的薄膜,看到新來電不是盛啟澤的,季天蓼眼神暗了下去。
他隨母姓,母親季璟曾經是一位享譽世界的生理學家,但是放棄學術賦閑很多年了,個中緣由至今是學界最大疑團之一。母子住同一座城市,但連通話都很鮮有。季天蓼童年的記憶呈現一片奇異的空白,離婚之后父親出走,母親整日沉浸在實驗室里,他就和長在孤兒院沒兩樣。
“母親,晚上好,請問有什么事。”他對季璟一直都這樣稱謂和問候。
“好的。電視上在播今天的暴恐事件,里面出現了你的鏡頭,你受傷了嗎?”
季天蓼一下子受寵若驚,活了二十八年從沒遭到這樣的母愛轟擊,好一會才說:“我沒事的,都是皮外傷。”語速都加快了。
“皮外傷?讓我看看。”
但他卷起袖子之后,季璟的語氣明顯失望:“只有刀傷?有沒有誰用一塊烙的鐵往你身上燙?那上面的圖案是什么?還有你有沒有見過一個金發綠眼的孩子,大約一二十歲?或者一個白化病的男人,還有一個人有機械手臂?”
季天蓼怔愣住了,季璟看他完全不知情,就要掛斷通話。
“都沒見過…但今天真的挺險的,我其實…差點……”只是想多留媽媽說一會話。
“可以了,我知道了。”季璟只這么說,然后就掐了,連說晚安的機會都不給兒子留。
電視一直開著,季天蓼總這樣,愛多開幾盞燈,不看節目也要聽個響動,顯得家里氣氛沒那么冷清。他也看到那則循環播放的新聞,這一天太亂,沒有整理思緒的時間,這才真正反應過來:如果沒有封聿,他的名字已經出現在警方訃文里了。不由更去想那個懷抱,把一團火送進了他的心里,讓他就像一只熟睡的雛鳥,并沒有那樣無枝可依。
心里五味雜陳的壇子打翻了,這時手機來了一條信息。
“小叔哈哈哈哈哈 我偷到大哥哥號碼了 一百萬獨家賣你哈哈哈哈![狗頭][狗頭][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