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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臉色稍稍緩了一緩,女教練的表情就更加放松,而且還著某種捉狹似的微笑。
“有沒有男人注意她?”我問道。
“注意,是哪一種注意?明顯的還是暗地的?”
我知道她心里想著什么,但不準備糾正她,于是回道:“兩者都算。”
女教練有些興奮地道:“藍小姐實在太漂亮了,注意她的人還真不少,認識的不認識的都有,我慢慢給你講。”
接下來,女教練便拉開了話頭,一件一件地講了起來。按她所說,幾乎所有見過小萱的男人都有可疑。
我打斷了她的話:“告訴我最注意她的三到五個人。”
女教練愣了一下,稍加思索,然后道:“李青林算一個,賓海榮算一個,周志雄算一個,嗯,還有培成強和張起元都算一個,宜名春也算。”
她終于多確定了一個人,然后有些沾沾自喜地看著我,我卻不準備給她表揚,而是冷冷地道:“帶我去辦公室,我要這幾個人的所有資料。”
其實我現在并沒有確切的偵查目標和方向,只是走一步看一步,因為小萱所說的‘瑜伽’實在太籠統,所涉及的范圍太廣,讓我無從查起。但不管怎樣,必定是和‘瑜伽’相關的人或事,而在人之中,最可疑的自然就是關注她的男人。
瑜伽館的資料很簡單,除了姓名之外,就是性別,然后是身高體重等方面的數據,真正有用的只有一個,那就是電話號碼。
記下了這六個人的電話,我又道:“她有沒有專用的存物箱?”以前我只是在外面陪她,更衣室之內的地方肯定是不能進去的。
女教練點了點頭道:“當然有,我們這里的會員都有自己專門的存物箱,不過鑰匙在她那里。”
“帶我去。”我很平靜地道。
“不行,那是她的私人物品,必須她親自打開,你不能亂動的。”女教練突然拒絕了我的要求。
我知道她的拒絕是有道理的,只好用低沉地聲音告訴她:“她已經死了,不可能來了。”說到這里,我的心里莫名一疼,有如針扎一樣。
女教練驚駭至極,張大著嘴巴,半天沒有合攏。
我平靜了一下心情,然后道:“希望你配合一下我的工作。”
女教練機械地點著頭,然后保持那種驚駭的樣子,帶著我來了到女更衣室。進門時,她都忘記了敲門,好在我還記得,讓里面正在更衣的幾名女會員出來之后才進去,否則又會多幾個無辜的驚駭至極的人。
我看了一下存物箱,是那種薄金屬制造的,只需要用起子一類的東西插進去,強力一掰就能開。于是讓女教練找來一把起子,然后將箱門撬開。
在箱門咣鐺一聲被打開的時候,我的心跳驟然加速,突然想起了開大世界貿易中心那道可怕的門。
那是一道決定我命運的門,如果我永遠不打開,那么我將永遠活在夢中,可是一旦打開,我就會變成一個真實的魔鬼。直到現在,我都不知道打開那道門究竟是對還是錯。
小鐵箱門無力地向一側倒去,我急忙看了過去,看見里面放著一套折疊好的練功服。
我取出練功服,翻看了一下,里面沒有任何東西,就連口袋都沒有。
“這個柜箱修一下還能用,衣服我帶回去了。”
女教練欲言又止,看了看我,還是問道:“藍小姐真的……”
“如果你向外說出一個字,我會親自來把你帶走!”面對如此八卦的女人,我除了威嚇之外,再沒有別的辦法。
剛剛走出瑜伽館,一個電話打了過來,我看了一下,竟然是張杰威。
“王磊,現在哪里?”
“在體育館附近,有什么事嗎?”
“我馬上過來,你就在那里等我。”說完就啪的掛斷了電話。
現在是下班時間,張杰威從來沒有給我打過私人電話,不知他有什么事情,難不成是要我報救命之恩?
十多分鐘之后,張杰威趕到。我一看到他就問道:“什么事啊,怎么沒說清楚就掛了?”
“沒大事,就是有點悶,想找個人喝點酒。”
當初特務辦剛剛組建的時候,一共有五個人,現在小萱、小挫、高建寧都不在了,無形之中,我和張杰威之間的距離縮小了,雖然我還是看不慣那張石頭臉。
我聽他這么一說,倒也有幾分興趣,現在的我需要一些酒精來麻醉自己,讓我暫時忘記那些不能忘記的東西。
我們也沒有刻意去找酒店,鉆進了最近的一家,然后隨便點了幾樣菜。張杰威喝啤酒,要了半箱,看樣子是真要喝,我也不客氣地來了一瓶富裕老窖。
酒過三巡,我們沒有說多少話,都是一杯接一杯地干,但是場面卻一點不顯尷尬,真是應了那句老話——一切盡在酒中。
其實我跟張杰威完全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之前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我會跟他單獨坐在一起喝酒,但命運的安排總是出人意料,現在我們就像兩只從網里漏出的魚兒一樣,有點惺惺相惜的感覺。
轉眼間,我的瓶子已經空了一半,腦袋也有點暈晃起來,看張杰威也順眼一些,話匣子便打開了。而張杰威可能跟我一樣,話也多了起來,只是那張臉的表情永遠沒有改變。
但我們都盡量不聊工作,因為過去的老隊伍現在只剩下我們兩個人,只有欠抽的家伙才會去說那些話題。
我沖著張杰威道“會下圍棋不,有空殺兩盤?”
張杰威搖了搖頭道:“太費腦子,一般不玩。”
“那就是會了,到時好好殺幾盤。”
“算了吧,一盤幾個小時,不如看幾場足球賽。”
原以為這家伙跟石頭一樣沒有任何愛好和興趣,沒想到還是個球迷。
“切,二逼足球有啥好看的,還不如看幾場大片。”
不過,張杰威的確不是一個聊天的伙伴,幾句話說完之后就沒有多少話了,只是聽著我海闊天空地胡說八道,然后一杯一杯灌著啤酒。
我的酒下去了大半瓶,言語也越來越放肆,斜看著張杰威道:“老實說,我真懷疑你有沒有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