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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頗有些討好意味的話使薩沙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她逐漸挺直腰桿，感到一種揚眉吐氣似的痛快。蘭恩則是不滿地瞥了一眼黎娜——真奇怪，為什么這樣誠心實意的贊許就不能落到他的頭上？這不公平！

而艾德里安在三人的談笑風生中顯出一種格外的平靜，他將仆從與附庸應有的審時度勢的美德發揮到了極致。對于羅爾斯頓小姐刻意的漠視與冷落，他好像全然不在乎，更不至于怨婦般嘩眾取寵。

這曾經是黎娜所鐘愛的，然而此時此刻又是她所痛恨的。

這樣有什么意思！至少露出一點狼狽的眼神，向她俯首，向她示弱，或者當初就說些好聽的謊話來討她歡心……這很難嗎？

黎娜再度變得無精打采，略微下耷的細眉使這張粉薔薇般的臉頰顯得很倦怠。她裝腔作勢的熱情很快消減下去了，這令她與方才活潑可愛的模樣判若兩人。坐在她身畔的蘭恩很快察覺到這種迅捷的情緒變化，但他還來不及思索表妹喜怒無常的緣由，薩沙便開始殷勤地與他搭訕。

在應付熱情洋溢的追求者這件事上，常年深居簡出的蘭恩顯然有些經驗匱乏。他笑容僵硬地回應著薩沙的一些詢問和贊譽，而薩沙表現出來的那副情態，就仿佛蘭恩已然是她的所有物了似的。

黎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兩人，忽然間那里面又仿佛湖泊蕩漾起波瀾，向外溢出了熹微的笑意。如果讓熟知羅爾斯頓小姐脾性的人，譬如艾德里安或者萊娜，去分辨其中包含的情緒，他們必然會感到一陣后背發涼，因為這時常意味著他們的小姐要做一些壞事了。

是的，一些壞事。黎娜想著，她好像找到一些新的樂子了，或者至少應該讓這副皮相派上一點有趣的用處。

于是她自然而然地傾斜脖頸，腦袋理直氣壯地靠在蘭恩的肩窩處。蘭恩頓時愣住了，他繃緊了全身的肌肉，連呼吸也下意識屏住。一些散落的發絲輕輕地蹭著他裸露在外的皮膚，那種觸感就像是小貓在向他撒嬌。

管家無懈可擊的表情終于開始松動，而薩沙的臉色也忽然變得格外難看。

她原本想著，看在雪中送炭的份上，她會勉強應允黎娜做她的跟班。盡管水系魔法師在元素類魔法師中是最普通的那一類，但總歸還算是有幾分幫助。然而……天吶，她現在是在做什么？

薩沙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惱火和輕蔑，她感到自己像是被戲耍了。也許這對表兄妹早有婚約在身，而黎娜大概察覺到了她對蘭恩的好感，出于危機意識正在宣示主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