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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他憂心的是,江籬是否經歷了自己所經歷之事,粗略看去,江籬衣著完好,只是消減不少,面容也有些憔悴,卻不像受過酷刑與凌辱的樣子。
江籬見到江殷,卻立馬紅了眼眶。江殷形狀看起來比自己凄慘許多,這樣的寒冬里渾身上下一絲不掛,裸露的肌膚布滿各種新舊傷痕,私處看起來也飽受凌虐,半張的口中能瞥見半截斷舌。
曾經無比尊貴的天家兄妹,如今卻在這刑臺上垂淚對望。
“皇兄……“江籬有千萬句話語欲訴,才講了兩個人就已經泣不成聲。
江殷努力張開被枷住,指骨盡斷的手,往江籬的方向挪去,不能言語,卻還想替她擦一擦臉上的淚,但粗硬的木枷橫在二人之間,如此簡單的愿望都不能夠。
王慶也站上了刑臺,不知從哪里拿出一面鑼敲了幾聲,壓了壓臺下的喧鬧,扯著嗓子開始歷數江殷的罪狀。
樁樁件件卻不假,只是這大梁近百年外戚弄權的積弊,縱使江殷再天賦異稟,也是一介凡人,豈能短短幾年便一掃沉疴?
臺下百姓聽得更是群情激憤,忠大梁者恨江殷懦弱,輕易便降于叛軍,而其他百姓便恨江殷昏庸無能,這天下的罵名,竟都丟到他一人身上。
江殷早料到自己降于莊承便要擔千古罪名,親身面對群憤卻又是另一回事。
他低頭,無奈的笑了笑。
自從生在這皇家,便無一日自由,哪怕自己已經竭盡所能,卻還是淪落到如此遭人厭棄的下場。
或許他錯就錯在為別人做了選擇,他一直覺得人死如燈滅,什么都抵不過活著重要,再抵抗,再多死一些士兵,也無力挽救大梁危亡的政權。
然而今日他在這臺上看的清清楚楚,這些保住了命的百姓,是恨自己的,如同當年自己搏命保住的莊承,恨了自己那么多年。
扮成監刑官的莊承不知何時走到江殷身邊,踢了踢他腿上一處綻裂的傷口,江殷抬起頭來看著他,眼神迷蒙。
“是——是你!“江籬見到莊承,吃驚道。莊承對她笑笑,低身對江殷道:“陛下抬頭看看,面前這些人,你識不識得?”
站在他們面前的,正是一隊大梁的殘兵,身上的軍服破敗,落拓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