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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

「——我并不害怕你?！箚掏写驍嗔四腥说脑?，「我和你之間的力量差距太大了。」

「正確?！宫敔柣淅湟恍Γ冈陔廾媲啊晏跣×??！?

喬托嘆了口氣，不再多說，兩手掌心湊近，啪的一聲——合掌。

頓時，一股不可見的波動以他為中心爆開，以極快的速度向周圍席捲輻散，燈泡首當(dāng)其衝炸開，接著，餐廳里所有物品都被震響，碗盤碎裂與刀叉掉落的尖銳聲響從四面八方升起，以一種破壞性的方式刺痛著鼓膜。

拉卡·瓦薩尼不得不用雙手從這股龐大衝擊下保護(hù)頭部，一種異常的共鳴在他骨髓間流竄，血流加快，體溫飆升，他感到鮮血已經(jīng)滲出鼻腔。理智告訴他，要是繼續(xù)待在這里，他會像一顆被微波的水煮蛋一樣爆炸，他想移動身體，手腳卻不聽使喚，就在他以為生命即將在此結(jié)束的瞬間，一切突然又都平息下來。

男人喘著氣，向四周張望，餐廳已經(jīng)被摧毀得一片狼藉，他趕忙望向瑪爾基·格普，卻發(fā)現(xiàn)他的主人已經(jīng)在椅子上失去了意識。

「陛下……！」拉卡忍著身體的痛楚，匆匆衝上前查看，「陛下！」

瑪爾基沒有回話，閉著雙眼，神情平靜得就像是睡著了一般，但殷紅的鮮血正從他的鼻腔和眼眶汩汩流出。這可怕的畫面讓拉卡瞬間屏息，他從未看過瑪爾基流血。

「不……」拉卡雙腿一軟，絕望地跪倒在地，「陛下……不……這不是真的……」

他緊緊握住男人白皙的手，淚水盈滿了眼眶。

瓦薩尼家族長達(dá)九世紀(jì)的忠誠——他不敢相信這一切會以這種方式結(jié)束。

「你們本來有選擇的機(jī)會。」喬托垂下頭，神色復(fù)雜，「我很抱歉。」

【——汝?不?必?道?歉??！?

令人毛骨悚然的沙啞嗓音悠悠響起。

喬托·迪歐瞪大了雙眼，向四周張望，卻找不到聲音的來向，那男人的話語彷彿是從四面八方升起，又彷彿是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吃?驚?？】

聲音彷彿從上方過來，他連忙仰頭，但那里除了破裂的水晶吊燈，什么也沒有。

【朕?在?這?世?界?本?就?不?需?肉?體?。】

這一次是從左方傳來，他猛然看向左邊，但那里同樣空無一物。

【朕?存?在?于?一?切?之?中??！?

那柔軟的嗓音貼近他的右耳耳畔，猶如蛇的吐信，令他背脊發(fā)涼。

喬托緩緩轉(zhuǎn)向右邊，這一次，他清楚看見了，在藝術(shù)品平滑得發(fā)亮的金屬表面上，對著他說話的——是自己模糊的倒影。

一股涼意直竄而上，喬托下意識后退一步，踢到了腳邊碎裂的水晶碎片。

低頭，在萬花筒似的無數(shù)切面之上，每一個倒影都向他咧嘴微笑，他們的黑色頭發(fā)開始融解，露出一頭凌亂的金色發(fā)絲。見狀，喬托下意識摸向自己的頭頂，但假發(fā)明明還在。

【汝是個騙子，也是個戲子。】

聲音再度傳來，這一次聽起來卻像無數(shù)個自己的合音。

喬托的臉色蒼白，呼吸不自覺變得急促，他努力讓自己顫動的眼球鎮(zhèn)靜下來，徬徨地張望尋找庇護(hù)所。發(fā)現(xiàn)自己的指尖在顫抖，他握緊拳頭，但這徒勞無功。

轉(zhuǎn)過身，恰好看見那蛇似的藝術(shù)品彷彿注視著他，晶亮的金屬眼球映出又一幅倒影，模糊的曲面鏡象之中，開始出現(xiàn)了一些不應(yīng)存在于那里的色調(diào)。

銀發(fā)、藍(lán)色眼珠——蛇眼里的倒影看起來就像亞萊蒂·艾凡西斯。

【你在傷心嗎？】

少女清澈的嗓音彷彿真實地在耳畔響起，這令喬托瞬間屏息。

【你——在害怕嗎？】

登時，眼前一黑，所有倒影都消失了。

失重感與窒息感同時傳來，意識變得模糊不清，喬托·迪歐感覺自己像墜入了無底深淵，在無止盡的下落中，光芒離他越來越遙遠(yuǎn)，微小得就像一顆夜空里的星。

深淵之下，黑暗化成的巨蛇正咧開血盆大口，將他吞吃入腹。

＊

少年站在原地，渾身僵硬。

他低垂著頭，金色的眼眸渙散沒有聚焦，他失了神，彷彿魂魄已經(jīng)消失到很遠(yuǎn)的地方。

幾公尺之外，癱坐在皮椅上的綠發(fā)男人恢復(fù)了神智，他抽出上衣口袋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去臉上的血痕，而后站起身，踏過一地碎片狼藉，來到少年面前，扯住他的頭發(fā)。

向上一扯，黑色假發(fā)脫離頭頂，露出底下那頭金燦燦的亂發(fā)。

「不出所料。」瑪爾基咧嘴冷笑，「喬托·迪歐?！?

「陛下……太好了?！箍匆娭魅税踩粺o恙，拉卡松了口氣，「臣以為……」

「——朕是七名懼魔魔王之一，拉卡，朕是一切萬物對『未知』的恐懼?！勾驍嗔顺枷碌陌l(fā)言，瑪爾基嘴角的弧度帶著絕對的自信，他伸出手，輕輕撫過金發(fā)少年毫無血色的臉頰，「世上無人能無所畏懼，意即，世上無人能從朕手中逃離?！?

說著，他俯身，湊近少年的耳畔。

「汝的內(nèi)心滿是空隙。」

他說，以一種調(diào)戲的、親暱的口吻。

瑪爾基向后退開一步，頭也不回朝拉卡伸手，后者明白了主上的意思，從西裝內(nèi)袋里取出手槍，放進(jìn)綠發(fā)男人的掌心。

他上膛，按下?lián)翦N，漆黑的槍口對準(zhǔn)喬托·迪歐的腦門。

「永別了——戲子。」

（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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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四不嫌晚，各位新年快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