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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光退去后,眼前又是熟悉的校舍,四名魔王呆坐在地上,他們又出現在活動大樓五樓角落的廁所前方,天空已被染成晚霞的色彩。
亞萊蒂·艾凡西斯平安無事地站在他們面前,身旁站著奇路斯和畢斯帝。
「小亞萊蒂!」瑟裘首先撲上前,緊緊擁抱銀發少女,「人家還以為你死掉了!」
「呼、奇怪……?」盤尼臉色鐵青,身體還在發抖,「我以為我掛了……」
不只盤尼,本該被蛇吞掉的陰裘·布斯也在,他轉頭張望,沒有見到那三個有著危險力量的陌生人,松口氣的同時也想起該做的事,他起身,一個箭步上前抓住瑟裘的衣領。
「姊姊!你對我的花圃做了什么!」他氣得眼睛都充血了。
「啊……抱歉!」
「這是一句抱歉就可以解決的問題嗎!」
「嘻嘻……」
女孩銀鈴般輕快的笑聲傳來,眾人回頭,看見粉發的蘿莉裝女孩拉著裙子轉了一圈。
「回來的感覺真好,我的主人。」她小跳步湊上前,牽起亞萊蒂的手,「既然能早點讓我的力量覺醒,為什么這么拐彎抹腳的呢?我果然是在被調教著的吧?」
「我不知道。」亞萊蒂冷淡地抽回手。
「哼。」看著薇塔·維爾連斯的模樣,畢斯帝用鼻子重重哼氣,他可還沒忘記先前和這女孩在校長室打過一場架,他對維爾連斯這副外表毫無好感。
「大致情況我們聽亞萊蒂大人說了……還有維爾連斯和盤尼的眷族。」奇路斯頭疼地摀住額,「你們到底在學校干了什么啊……」
「你們有想過是誰在善后嗎?」畢斯帝也沒好氣地問。
「為什么我們要被罵啊?我們可是才剛經歷一場生死大逃殺欸!」瑟裘不悅地回嘴,她這才注意到薇吉娜并不在現場,便問,「小亞萊蒂,那個金發的女孩子呢?」
亞萊蒂沒回答,伸手指了下后方,瑟裘順著亞萊蒂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對面校舍的同一層樓,薇吉娜正大哭著撲向耶葵莉,艾略特也癱坐在那里,雙眼失神。
瑟裘稍稍松了口氣,但看見那些被蛇吞掉的人們平安無事,她感到有點惋惜。
「我請亞萊蒂大人把你們帶回來的時候,把兩組人拆到不同地方,不然你們可能又要打起來。」奇路斯解釋道,「我們對他們的實力一無所知,如果能避免直接衝突是最好的。」
「別帶他們回來不就萬事大吉了嘛……」盤尼小聲抱怨。
「然后?在女人說的那個城堡里究竟發生了什么?」畢斯帝指著亞萊蒂問。
其中幾人的視線停在薇塔身上,似乎在質疑為何維爾連斯會覺醒。
「這個說起來很復雜呢,奇路斯大人。」察覺自己成為焦點,粉發女孩優雅地抿唇微笑,「不如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好好聊一聊吧?關于有特異能力的那些人,這次可是有不少情報收穫。」
「很遺憾,這賤人說得有道理。」瑟裘嘆了口氣附和,盤尼和陰裘訝異地瞪向她,她卻不予理會,摸摸自己的肚子,「我們順便去吃晚餐吧?從早上開始什么都沒吃,我快餓扁了。」
盤尼躡手躡腳地爬起身,瑟裘頭也不回,一把抓住他的后領。
「別想偷溜。」她冷冷地說,「你也一起來。」
*
「所以,你們聯手在學校做那種事、就為了引維爾連斯出來?」
當晚,布斯家的大宅內,眾人圍繞在擺滿披薩的餐桌邊,奇路斯一臉被打敗的表情。
「那么說活動大樓掉落的斧頭也是你們弄的嗎?你們知道這會給亞萊蒂大人帶來多大的麻煩嗎?已經在同條船上還自相殘殺、請有一點王的自覺吧?」奇路斯少見得顯得相當生氣,「早上不是才說已經被弗明的眷族盯上了,為什么行事不低調一點呢?」
「低調一點就可以弄死我嗎?」薇塔冷冷反問。
「囉嗦,打到斧頭掉下去又不是我的本意,所以我才設下了感官屏障啊!」瑟裘也反駁。
奇路斯還想說什么,畢斯帝捏著啤酒罐的手用了點力,喀啦一聲,鋁罐被捏得變形。
「因為你們無聊的垃圾復仇劇,我和女人本來約好的午餐也泡湯了。」他低聲抱怨,「最后還變成了古堡大逃殺?這是誰搞出來的游戲?」
「不是我們搞出來的,這點該問問她吧?」陰裘翻了個白眼,側頭望向正在給自己杯里倒汽水的亞萊蒂,「為什么把我們帶到那地方去,又過了這么久才帶我們出來?我還親眼看到你變成了那條大蛇,那大蛇不是你弄出來的嗎?」
「不是。」亞萊蒂平靜地說,「我不知道。」
說完全不知道是謊言,她心里多少有底,瑟裘說的古堡大逃殺八成是黑蛇之主的安排。
「我現在想起來,我在夢境世界里見過一個操縱黑蛇的人。」陰裘補充,「但是當時的一切全都很模糊,我對那個人的臉和聲音沒有留下任何印象。」
「你剛剛說,瑟裘放進夢境里的黑蛇變成了人,難道不是同一個人嗎?」盤尼一面咬披薩一面問,「那是什么樣的人?是我們在魔界見過的傢伙嗎?」
「不知道,他把我的花圃搞得一踏糊涂就馬上消失了,我也沒看得很清楚。」陰裘惱怒地閉起眼,「瑟裘,這筆帳我會記住的。」
「我又不是故意的,迫于情勢嘛。」瑟裘無辜地眨著眼,很快轉移話題,「比起這個,我更好奇的是為什么被蛇吞掉的人都還能平安無事的回來?我親眼看見盤尼被吞了。」
「我真的也以為我掛了。」盤尼聳了個肩。
「那你們是從蛇的肚子里被亞萊蒂大人召喚回來的嗎?」奇路斯問。
「不太可能,我被吞之后就被送去了夢境世界。」陰裘反駁。
「嗯,大概就是因為那樣,我才突然能夠使用能力。」瑟裘頓了幾秒,瞪向薇塔·維爾連斯,「這不會是你搞出來的局吧?」
「如果是我設的局,我才不會把自己置身險境。」粉發女孩優雅地將長發撥至耳后,慢條斯理道,「從遠處看著你們驚慌失措才更有趣些。」
「你這惡趣味的賤人……」
「——好了、好了,打住。」制止差點引爆的爭吵,奇路斯嘆了口氣,「至少,關于那些人的『解放』,我們得到了一些情報……」
「如果只有那樣,我真為你的智商感到擔憂,奇路斯大人。」薇塔咧開一抹嘲諷的笑,「那些人素未謀面卻知道我們是惡魔,加上他們的名字……這不是有點線索嗎?」
「算不上素未謀面,那金發女在奇路斯癱瘓首都的時候去過我家。」畢斯帝說道,「他們和那個小個子女是同伴,我們的身分八成是喬托·迪歐那個臭小子說的。」
亞萊蒂拿著馬克杯的手稍稍顫了一下。
喬托·迪歐——又是那個名字。
畢斯帝的說法聽起來就像喬托·迪歐知道他們的身分似的,就連不久前在葬禮上見到的那個主教也知道她的身分,莫非在她不知道的時候,他們的身分已經傳得這么遠了?
她思索著,啜了一口汽水,抬起頭,才發現所有人正盯著她。
「怎么?」她問。
「啊、沒……」奇路斯顯得有些慌亂,「就是那個……」
「小亞萊蒂!我突然想到酒窖里有很多紅酒,可以去幫我拿一瓶出來嗎?我請大家喝。」瑟裘突然說。
「我不知道酒窖在哪里。」
「上次你來玩的時候帶你去過的呀,來。」
不給她拒絕的馀地,瑟裘拉著亞萊蒂起身,指向廚房,「順著這里進去,地板上有個暗門,按電燈左手邊的開關就可以打開,下去就是酒窖。」
她一路將亞萊蒂推進廚房,「那么,要至少五年的,選好一瓶再出來哦。」
說完,她關上廚房的門,小跑步回到餐桌邊。
「好了,趁現在說吧。」她小聲向眾人道。
「你們干嘛?」盤尼摸不著頭腦,「需要把她支開嗎?」
「你不懂,有個名字現在對她是禁忌啦,這些事她不要聽到對我們都好。」瑟裘比了個禁語的手勢,看向維爾連斯,「然后呢?你說的線索是什么?」
「你們沒人看過《圣書》?憑你們的水平不意外。」薇塔哼笑了幾聲,「那個自稱『薇吉娜』的女人說的話是關鍵,在她把皮還給我前,她說了『轉生』,也就是說,她們并不是人類,而是跟我們一樣轉生到這個普黎米蒂沃的存有。」
「你是說天使嗎?」陰裘很快會意過來。
「這個、我們之前雖然想過……」奇路斯一臉苦惱。
「沒吃過豬也看過豬走路,你們連熾天使的名字都沒上網路百科查過?」薇塔嘆了口氣,「以福音為首,一共九名熾天使:加斯貝爾、阿伯辛、耶葵莉、杰沃登、西羅多……」
「阿伯辛是那個主教的名字……!」奇路斯驚呼。
「薇吉娜說過她媽媽的名字是耶葵莉!」瑟裘也會意過來,「難道說他們真的是天使?」
「跟我和奇路斯之前想的一樣啊。」畢斯帝撐著頭道。
「那不好說吧?很多光輝教徒都會用天使的名字為新生兒命名。」陰裘冷冷地反駁,「想用名字當作證明身分的論點,這不會太牽強嗎?」
「嘻嘻……那么你覺得,除了奇路斯大人之外,名字從來不為世人所知的你們五個魔王,為什么會有跟你們在魔界一模一樣的名字?」薇塔嘲諷似的反問讓眾人愣住了。
「確實……我父母都不是黑魔教徒……」奇路斯困惑地喃喃自語。
「陰裘和瑟裘,確實不是常見的名字……」
「這個問題我在尋找你們的七年間就注意到了。」薇塔慢條斯理地說,「世上沒有偶然,只有注定的必然,或許你們的父母在取名時冥冥中得到了什么暗示也不一定。」她稍稍停頓了下,看向瑟裘,「也就是說,七名淫魔魔王事隔十七年,重新聚集在此也是必然,所以,有些人難道不應該安分點,別再試著搞什么內鬨的小手段?」
瑟裘和陰裘氣得臉色發黑,盤尼更是直接站起身。
「香蕉你個芭樂!最先搞我的是你欸!」他大聲控訴。
「好了好了好了……」再次制止差點掀起的爭執,奇路斯忙打圓場,「很遺憾維爾連斯說得沒錯,現在既然知道這個世界有其他敵對勢力,我們應該團結起來才對。」
「先不要算斯萊。」畢斯帝低聲警告。
「別忘了還有弗明。」陰裘嘖了一聲,「就算退個一萬步同意和維爾連斯合作,我可沒有和懼魔合作的意愿。」
「而且也還有威斯林格……」瑟裘嘆息。
「真不巧,如果要和威斯林格合作,我就退出。」維爾連斯聲明。
「才說要團結,一個一個都這樣……」奇路斯頭疼地摀臉,「現在亞萊蒂大人可是跟我們在一起,我們是她唯一的后盾,真希望你們有點自覺啊……」
才剛說完,亞萊蒂抱著一瓶紅酒從廚房走出來,他們立即中斷了討論。
「還是先來喝酒吧。」瑟裘主動轉移話題,「慶祝我們活著回來。」
「未成年不能喝酒。」亞萊蒂淡淡地說,卻沒阻止瑟裘從她手上拿過酒。
「我們早就成年了,成了十萬多年,放心吧!」瑟裘說著歪理,向少女眨了下眼睛。
話題開始轉移到各自的紅酒品味上,亞萊蒂回到座位,沒有在聽。
她內心很清楚,自己應該早點把瑟裘等人從古堡空間帶回來,但巧合的是,這天下午沒有一節下課能騰出回到活動大樓的時間,每一次想動身,不是剛好有人來找她搭話,就是突然被老師指派任務,就彷彿冥冥之中有股力量阻止她插手那場游戲一般。
然而,最后她把瑟裘等人帶回來的時間,卻巧合對上了她們在那個世界打敗黑蛇的瞬間。
默默喝著杯里的汽水,亞萊蒂突然有種預感,感覺今天夜里她還會再見到黑蛇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