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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接近上午第四節課下課,漫長的一個上午終于快要結束。薇吉娜·迪歐藉口身體不適翹掉了體育課,避過師長耳目,偷偷潛入高中部校區。
維爾連斯是個極其小心謹慎的男人,自從第一魔王引發的「大疫病」結束后,他就不曾在他經營的那間性虐主題旅館出入過。即使讓幾個親近的肉奴知道了他的長相,也絕不輕易露臉,更不透露行蹤和住處。
就薇吉娜前幾日打探到的情報,名為三野木的學生副會長是維爾連斯最為信賴的肉奴,當他還披著薇塔的皮以學生會長身份活動時,那兩人總是如影隨形,無論是上學時或放學后都一起行動,猶如是維爾連斯的貼身管家。
要是連三野木都不知道維爾連斯的下落,那搜查行動就要陷入瓶頸了。
這個時間學生會室沒有人,她并不意外。薇塔·維爾連斯身為都立魔法學院最強大的魔導士,她早已受到教師全員認可,有權不必參與授課,但這并不代表其他學生會成員也有同樣的權利。
透過這點來想,薇塔·維爾連斯是個相當喜歡出風頭的人。畢竟他們熾天使就算掌握以神石為核心施展的魔法技術,也絕不會去爭取「最強」之名,更不會要求特權。正因如此,失去「皮」以后的第七魔王行事低調謹慎,才出乎薇吉娜的意料之外。
薇吉娜先行繞到三野木的教室去,早上朝會時她也潛入過高中部,她確信三野木今天有來學校,還以學生副會長的身份在講臺上報告。
然而,三野木的座位上空無一人。
整個上午連續四節課她都提早來這里守株待兔,三野木卻都不見蹤影,就算是去上廁所也太巧合了。書包和鉛筆盒都在座位上,明顯也不是請假回家,她幾乎可以合理懷疑,三野木一整個早上都不在教室。
那么,最后剩下的可疑地點就只有保健室。薇吉娜思忖著離開普通科校舍,刻意避免經過創世的魔皇所在的班級,卻在此時,最不想聽見的聲音響起。
「小薇吉娜?」
金發少女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神情詫異的高大胖子。
她在心底嘖了一聲才迎向艾略特的目光,「你怎么在這里?」
「這是我要問的,你怎么會在高中部?」留意不遠處還有正在上課的教室,艾略特稍稍壓低了聲音,「是來替喬托拿東西的嗎?不是耶葵莉會負責嗎?」
「這跟你無關吧?」薇吉娜沒好氣地回嘴。
「來、來來,過來這邊。」艾略特嘆了口氣,抓住薇吉娜的手將她帶到樓梯間,薇吉娜這才注意到他的手是濕的,看來是出來上廁所巧合遇見。
「加斯貝爾都那樣提醒我們要小心、一起行動,高中部才是危險區域,你跑來這里到底要干嘛?」艾略特小聲問,「你該不會??還想著要幫薇吉娜報仇的事吧?」
一語中的,薇吉娜紅了臉,咬牙。
在露芙那次的轉生,夏樂緹曾扮演公主兼作她的主人,她們倆曾經無話不談,培養了絕佳的默契,就算不說一句話,夏樂緹也能很快了解她的想法,更何況,廉貞的熾天使雀絲想為自己的下七座大天使復仇,這在天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我不需要你的幫忙,也別想阻止我。」薇吉娜甩開了艾略特的手,「現在是最好的時機,趁著魔王還沒完全覺醒,我必須要趁這個時候抓住維爾連斯。」
「可是??!」
「——哦?你要抓住我嗎?」
突如其來的男性嗓音使兩人嚇了一跳。
聲音是從樓下傳來的,薇吉娜三步併兩步朝樓梯扶手撲過去,往下一看,只見在下方樓梯間,一個身穿寬大黑色連帽外套的少年正挑釁地向上望。
那一瞬間,他們眼神交會,薇吉娜瞪大了雙眼。
紫發、高瘦、膚色蒼白、臉上有著大大的傷疤——和前幾天那些肉奴、以及喬托·迪歐所描述過的外型完全一致——少女立刻明白,那就是維爾連斯。
——雀絲大人??
又一次,女孩甜美稚嫩的嗓音彷彿又一次在耳畔響起。薇吉娜——她純潔的大天使薇吉娜,時刻跟隨在她腳邊的薇吉娜,捧著天界盛開繁花、拉著白色裙擺跳舞的薇吉娜——她最后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站在光之海的渡船碼頭,目送她與其他熾天使前往下界——誰也沒想到那就是訣別。
強烈的殺意猶如火焰,竄燒進她的腦海。
「維爾連斯??!」金發少女的表情一瞬間變得猙獰,「我要殺了你——!」
*
同一時刻,活動大樓五樓,教職員廁所,魔王們的「游戲」仍在僵持。
名為三野木的少年已沒有力氣反抗,盤尼的腳踩碾著他的頭顱,左右扭動,沾了廁所臟水的鞋底在三野木的臉上印出一道深深的污痕。
「怕痛?怕痛就把那混帳變態叫出來,這是最后的機會。」盤尼的臉發黑扭曲,「殺掉區區賤種對本王來說一點也不可惜,你不會是認為本王不敢吧?」
布斯姐弟瑟裘和陰裘站在一旁,托著頭,沒有插手或制止的打算。僵持進入第四個小時,他們對這場鬧劇已經開始感到無趣了。
「真是……明明連眷族也不是,為什么會對維爾連斯那么忠心呢?」瑟裘無聊地問,「那種躲在皮里面的賤人有哪點好,你不也是一直受到他的欺騙嗎?」
「咳、嗚……!」學生副會長三野木哭著咬牙,緊握拳頭,「確實一開始……只是對可愛的抖S蘿莉有興趣……因為……我也是個青春期的男人……!」
「……。」
瑟裘和陰裘不屑地瞇著眼,盤尼則像是被噁心到似的把腳挪開。
「可是、可是……我被調教了、被那個人親自調教了啊……!」三野木吃力地撐起身,淚水和鼻水不斷地滾落他的臉龐,「他開發我、辱罵我、鞭打我……把我當沙發坐、把我當狗遛……他讓我知道我只是一隻沒有價值的低賤的狗……!」
「噁……!」盤尼臉色發青。
「你到底是抱怨還是愛戴,說重點。」瑟裘連吐槽都懶。
「你們這些人什么都不懂!!」那少年大吼出聲,他的嗓音已經哭啞,雙眼也被熱淚浸得紅腫,「就因為只是低賤的狗、我不需要拼命讀書、不需要追求好成績、也不需要聽懂父母那種難聽的辱罵……!只要他還叫我一聲狗、我就不用拚死拚活去當什么模范副會長、把自己糟蹋得不成人形!因為我需要做的就只是他的狗!」
「……聽不懂呢。」瑟裘冷冷地瞇起眼,「我對變態關係沒興趣,把維爾連斯叫來。」
「就算是變態!也是沒有傷害任何人的變態!比你們這些陰險的暴力分子好上了幾百倍!」三野木嘶聲力竭地怒吼,「是那個人給了我生存的價值、就算你們在這里把我打死我也不會叫他來!因為我是他的狗奴——我到死也是主人的忠犬!」
他吼完,趴在地上劇烈喘息,幾滴鮮血從唇角流下,滴落廁所骯臟的地板。
空間陷入一陣沉默,三名魔王視線相接,而后,瑟裘嘆了口氣。
「……沒辦法了。」那紅發少女緩緩伸出手,「就如你的愿,讓你做為忠犬死去吧。」
「你們會處理尸體吧?」盤尼一臉沒趣地問。
「何止處理,就是完全抹煞他的存在也可以。」陰裘的手終于也從口袋里伸出,「留下血跡會很難清理,姐姐,拖進『那個世界』再弄死他吧。」
聽見他們的話,三野木的臉色越發鐵青。
他低著頭,身體顫抖得厲害,他緊緊握拳壓抑自己的恐懼,堅毅地咬牙。
不害怕,他不可以害怕,一旦決心產生任何動搖,就彷彿他后悔了與薇塔·維爾連斯的相遇一樣。是的,他知道她用磐石的力量操縱了數百人,但那又如何?不管那個人的身分是瘋狂幼女或是病弱的美少年,維爾連斯重新賦予了他生命的意義,他無條件地追隨他、敬愛他,因為那正是一條狗該做的事,就算在這里死去他也無愧于心……
「——你們這些賤貨也怕弄臟學校?校規都不知道違反了幾條了。」
突如其來的嗓音讓布斯姊弟僵住了動作,盤尼更是一陣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