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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奶奶徐氏卻是眼角含淚,忍不住說道,“老天保佑,我們墨塵終于有子嗣了。”
一大家子都是歡歡喜喜的摸樣,正在這會兒,門簾被人掀起,進來的是一臉蒼白的閔墨塵,他看了眼大家喜悅的神情,最后把目光定在程蕓珠的臉上,顫抖的問道,“她們說,說你有身孕了,是不是真的?”
程蕓珠神情木木的,見到閔墨塵卻是一下子清醒了過來,心中的愧疚如潮水一般的涌了出來,她想著這些日子以來兩個人好不容易慢慢的消除偏見,漸漸的融洽,昨夜他握著自己的手,那溫暖的感覺似乎還留有余韻,這會兒卻是異樣的諷刺,忍不住一下子就流了眼淚出來。
閔墨塵看到程蕓珠這表情,忍不住踉蹌的向后退了幾步,暗啞的說道,“竟然是真的……,你……”
大奶奶徐氏上前握著閔墨塵的手,無奈道,“老太太,您瞧瞧,墨塵高興的已經不成樣子了。”說完還不忘敲了敲自己兒子的腦袋,忍不住說到,“墨塵,你傻了?蕓珠可是有了,這下娘親終于可以放心了。”
“娘……”閔墨塵恨聲道,“你聽我說。”
大奶奶徐氏卻搶話道,“這會兒聽娘說,當初你就是七個月的出生,那么瘦瘦小小的,娘看著你那摸樣心都碎了,還以為熬不過去……,后來你倒是有驚無險的長大了,可是太醫卻說你先天不足,恐怕活不到十三歲,娘簡直覺得這輩子都沒有指望了,結果到如今,你娶親不說,這會兒連我的小孫子都在你媳婦的肚子里了。”大奶那徐氏說道這里,終于忍不住淚如雨下,一副又是高興,又是悲傷的樣子。
閔墨塵看著大奶奶徐氏驚喜的神情,又看了眼程蕓珠呆呆的神情,那句孩子不是我的話,竟然是說不出口。
程蕓珠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來的,一路上渾渾噩噩的,一會兒忍不住把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想著哪里正孕育著她的孩子就覺得滿心的柔情,可是一想到這孩子不是閔墨塵又覺得坐立難安了起來,覺得這孩子來的可惡。
她歪在臨床的暖炕上,枕著綿軟的枕頭,想著往事……,忍不住低低的哭了起來,開始是小聲的抽泣,到后來竟然是越發大聲。
閔墨塵走進來的時候,程蕓珠正歪著哭,眼睛通紅,臉上滿是淚珠,他那些怒火忽然間就有些消散,只是想到她肚子里竟然……,那點不忍又被怒氣取代,“你干的好事,現在要怎么辦?”
程蕓珠擦了擦淚珠,好一會兒,暗啞的說道,“打掉。”
52
52、墮胎 ...
眀國公府,舒瑾楠面色肅穆的對著一旁的張琦說道,“張先生對于這一次漠北的戰事如何看?”
張琦想起最近朝中鬧的沸沸揚揚的事情,北漠守將三日前傳來緊急的奏報,說是峽谷關被韃子十萬騎兵圍攻,自己血戰多日,已經是支撐不住……,朝中震動,皇帝卻犯難了起來,自從三年前名將許春病史之后,朝中竟然無將可用,不是年紀太小沒有經驗,就是已到了年邁的年紀,太子黨和雍王業便是暗自爭起了兵權,誰都知道,這一次派出的大將軍便是能掌握二十萬人馬的虎頭軍,“雖然世子爺小時候和國公爺在漠北歷練過一段時間,但是這許多年了……,何況此次出征太是危險,還請世子爺三思。”
閔墨塵摸著手中的碧玉扳指,沉聲道,“我又何嘗想去,可是你也知道皇帝陛下的身子越發的不如以前,咱們明國公府看著花團錦簇,但實際卻是大不如前,因我太過張狂,不知道有多少人咬牙想看我的好戲,可是讓我窩窩囊囊的活著還不如戰死沙場,再說,大丈夫所求不過就是有一日能報效朝廷,血染戰場,死有其所?”
“可是世子爺,太子那邊不是……”
舒瑾楠抬手,制止住張琦后面的話,“我知道你的意思,這一次也是太子希望我去的。”
張琦嘆了一口氣,知道這是一定是定了下來,“既然這樣,世子爺您還是趁早把婚事定下來,等世子爺去了漠北,這府邸還不知道要被二公子和柳姨娘……”
舒瑾楠不耐煩的皺眉道,“我的婚事我自由想法,你不要再提了。”說完便是端了茶。
張琦自然站了起來,只是他走了幾步,又回頭嘆息一般的說道,“世子爺,那程小姐,既然嫁入了閔家,您就不要再想了。”
舒瑾楠的臉上帶出幾分冷冽的神色,手上的茶杯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忍不住對著張琦罵道,“滾!”
張琦看著舒瑾楠的神色搖頭離去,好一會兒,舒瑾楠的臉色才恢復如常,他對門外的侍女喊道,“來人,給我換上朝服。”
夜色深沉,舒瑾楠坐的轎子很快就到了皇帝御書房外。
剛下過一場雪,天氣寒冷,連呼出來的氣都是白色的氣體,舒瑾楠跪在皇帝面前,神情認真的說道,“陛下,瑾楠愿為陛下分憂。”
皇帝這幾日也沒睡好,他把朝中能出戰的將領想了個遍,但是卻沒有合適的,這會兒看到舒瑾楠自動請纓,心中大慰,只是想到病逝的胞妹,便是搖頭道,“不行,你不能去,哪里太危險。”
***
程蕓珠看著余春草拿來的藥問道,“這就是那藥?”
余春草眼中含淚,忍不住說道,“夫人,您真的忍心……,這可是您的骨血。”
程蕓珠看著屋外暗沉的夜色,撫摸著腹部,心中酸楚,“我也不忍心,可是他來的不是時候,不要說了,你出去藥熬。”
“夫人,您可要三思。”余春草含淚說道。
程蕓珠露出決然的神色,“去吧,我已經想好了。”
余春草磨蹭了半天,也不見程蕓珠改變主意,無奈的拿著藥走了出去,因為閔墨塵常年需要熬藥,他們院子另外開了小廚房,倒是不需要驚動別人。
青桐一邊打扇子生了火,對著發愣的余春草說道,“你就是主意太大,要知道我們做奴婢的自然是聽主子的話,你卻總是勸著夫人不能這樣,不能那樣。”
余春草無精打采的,“我還不是為了夫人好,難道眼睜睜的看著夫人走錯路不成?”
青桐卻不認同道,“你怎么知道夫人的決定就是錯的?咱們可是都知道這孩子……,六少爺對夫人多好,你難道沒看見?沒有把夫人休了那就是寬厚的人了,你還想著讓夫人把孩子留下來?”
余春草嘀咕道,“我自然知道這對六少爺不公平,可是……,你有沒有聽過,都說咱們六少爺是不能……”
青桐詫異道,“不能什么?”
“我只問你,你說夫人和六少爺為什么到現在還沒圓方?”兩個人作為程蕓珠的最信任的心腹,自然是知道這種密事。
青桐手上的動作一停,“你是說……”
余春草點頭,打量了四周,見只有兩個人便是說道,“對,別人都當夫人和六少爺圓房了,只有我們倆知道這根本就是遮人耳目的手段而已,實際上他們從來沒有過,就是那天六少爺喝多了,最后還不是發了病?那老御醫的話我可還記得呢,說是讓兩人停了房事,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青桐的臉色煞白,呆呆的反問道,“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夫人有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有孕,你也知道一個女人沒有孩子是什么慘景?何況依照六少爺的身子,興許都活不到中年,那時候夫人該怎么辦?”余春草咬牙說道。
青桐的神色黯了下來,好一會兒才說道,“不管如何,這都不是我們做奴婢的該管的,我只要跟著夫人,夫人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余春草氣的跺腳,“你呀,真是……,真是榆木疙瘩。”
青桐抿著唇說道,“夫人待我不薄,我不能忤逆她的意愿。”
余春草看著那爐子燒的旺盛,里面的藥汁已經漸漸變得濃稠,一想到很快程蕓珠就會把這些藥汁吃下肚,心里難受的不行,到底要怎么辦?
程蕓珠坐在鏡子前拿著象牙梳子慢慢的梳著頭發,她眼睛紅腫,似乎剛剛哭過,只是這會兒卻是露出堅定的神色,她在等,等著她們把藥送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