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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是怎么出來的？你們又怎么會進(jìn)去？”

老人看了他一眼，道：“衛(wèi)家那群人著了那只妖的道，陣法的變化，沒有人比那只成了陣眼的妖更清楚，她把我們這些活著的人都塞進(jìn)了那個小陣法里，我那時候不知道她為什么沒有把我們都?xì)⒌簦蟊凰x中的時候，我就清楚了。

那時候我們都不知道這小陣法是走不出去的，衛(wèi)家那群人還一直在找出口，只是一直都沒有找到，那個小空間里，我們誰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直到所有人都開始餓了——我們走不出去，就意味著沒有食物，我們這群人會餓死在這里。

那時候，所有人都開始瘋狂了，我們開始自相殘殺，誰叫那個鬼地方，唯一能吃的就只有人肉。

我一個老家伙，根本就沒有動手的機(jī)會，我打不過他們，只能等死，他們一開始并沒有對我下手，或許是我看起來一點(diǎn)存在感都沒有，也或許是……”

老人卷起衣袖，他干枯的手臂看起來有幾分恐怖，皮包骨頭，不怎么好看，他呵呵一笑，接著說道：“或許也因?yàn)椋业娜獠缓贸浴！?

衛(wèi)理心膽戰(zhàn)心驚地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最先死的是誰么？”老人笑道，“是那個最強(qiáng)壯最厲害的衛(wèi)家主事者，他習(xí)慣了頤指氣使，也最有威脅性，可那時候，都困在同一個地方餓紅了眼的人們沒有再把他當(dāng)回事，所有人聯(lián)合起來把他殺了——有些人身上帶著刀，估計是晚上被那些蛇驚醒的時候順便抄起來的。

我沒有動手，盡量減少著自己的存在感，在他們處理掉能吃的東西之后，我只能悄悄撿了一塊骨頭，帶血的，很難吃，比樹皮難吃了很多倍。但至少能讓我活久一點(diǎn)。

我的腿就是那個時候丟掉的，我為了保住一條命，主動把自己的腿給了一個人，他答應(yīng)讓我晚點(diǎn)死。理心，我發(fā)誓，那是我所經(jīng)歷的最難受的時候，眼看著別人把自己的身體的一部分吃掉，這絕對不是什么值得珍藏的回憶。

我算是活到了最后——即使自己都不知道我是怎么活下來的，最后那幾個人開始互相下手，最后贏了的那個受了很重的傷，趴在地上起不來，我爬過去，拿過手里的刀子給了他最后一刀——所有人都死了，除了我。

后來那只蛇妖就進(jìn)來了，她臉色很難看，特別是知道只剩下我一個人茍延殘喘的時候。這些天來，她一直試圖沖破陣法，不過后來都失敗了，陣法反噬之后她受的傷不輕，那只妖，再次需要人類間接地給她藥材療養(yǎng)滋補(bǔ)了——我們這些人，就是她留的后手。

那時候她也不需要和我談判了。

理心，你不是問為什么我可以出那個陣法么？因?yàn)槟莻€時候，我已經(jīng)不是人了，蛇妖附身在我身上這樣我才可以脫離那佛像背后的小陣法，她也可以依靠著我吸靈氣，我給她天材地寶養(yǎng)傷，我們已經(jīng)是一體的了，即是衛(wèi)家新家主，又是妖，也是這衛(wèi)家陣法里的陣眼。我……早就不是人了。”

☆、第四十九章 掐指算

衛(wèi)理心低下頭來看著他，老人渾濁的雙眼竟然還是保持著溫和，他下半身是空蕩蕩的褲腿，明晃晃地昭示著那段已經(jīng)過去的事，衛(wèi)理心突然覺得心里一陣惡寒，他剛剛吃下去的東西好像快要沿著食道回流出來一樣，那種反胃的感覺讓人很想痛痛快快地吐個干凈。

“我之所以讓你們?nèi)シ鹛媚抢锛腊荩褪且驗(yàn)橛羞@么一段，雖然我在那里丟了一條腿，卻得到了我想要的全部，”老人微微歪了歪頭，道，“我是從那里得到現(xiàn)在的一切的。”

“后……后來呢？”他忍住胃里的不舒服，仍然不死心地追問，“你就這樣做了家主么？”

老人微微一笑，道：“衛(wèi)家所有人都死了，那妖精對著陣法折騰了有一段時間了，她也很虛弱。雖然看不上我這一把斷了雙腿的老骨頭，卻還是選擇附身在我身上。

我沒有腿，有些地方我是爬不過去的，那妖就只能用僅剩的法力讓我漂浮在半空里，我把原來本家的那些人叫過來，那時候的衛(wèi)家已經(jīng)全是我家的人，雖然被那妖折騰地破爛，家底卻還是有的。只是收拾爛攤子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等到我坐上輪椅的時候，她已經(jīng)法力耗盡陷入沉睡了。”

衛(wèi)理心沉默，輕聲道：“你原來是占了這樣的‘便宜’嗎……”

老人已經(jīng)說了很久，到這里的時候，他眼神看起來有些漂浮，喃喃道：“一開始，我能說我是沒有選擇的，可是后來，在外做生意的衛(wèi)家人回來的時候，卻是我自己讓人動手把他們殺掉的。

或許趁著妖孽虛弱的時候和他們說明情況是一種解決方法，但……我再也不想落到那種境地了——吃不飽，受人差遣的境地……”

輪椅上虛虛放著的手突然握緊成拳，他咬著牙接著吐出一句話：“蛟龍、聚財啊……”

衛(wèi)理心有些呆滯，他看向老家主的眼神突然冒出幾分詭譎來，開口道：“于是，你就這樣害了我么？”

“什么？”

“你把那妖孽放在我身上了！”衛(wèi)理心瞪著他，“你嘴里的那個最重要的傳承就是把那只妖孽傳給我！”

悟空在山上撿到衛(wèi)理心那天，老家主把所有人都支開，在衛(wèi)理心正在養(yǎng)傷的房間間里，用手按著他的腦門，把身體里那只妖，完完全全地“傳”給了衛(wèi)理心，只是他沒有想到那只妖會突然不打招呼奪了衛(wèi)理心的身體跑了出去，他攔不住，傳承之后后遺癥也明顯，一口逆血噴出來暈了過去，等到他昏迷醒來的時候，才急急忙忙讓人去找。

這樣的異狀，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只是做都做了，他是在沒有后悔的余地了。

老人嘆了口氣道：“我沒有想到她會這么不安分，理心不用擔(dān)心，她怎么算都是寄生蟲，絕對不會影響……”

“你為什么不殺了她？”衛(wèi)理心打斷他的話，他對那個曾經(jīng)占用他身體的人有一絲說不清的懼怕和怒氣，“居然還把她放到我這里來，你瘋了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