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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你這樣子，倒是跟那一世像極了……”

寧采臣很想回答她，可在夢(mèng)中，他卻怎么也發(fā)不出聲音。

“從前，我做了許多悔恨終生的事情，也無力再去彌補(bǔ)什么，同你致歉，你只怕也不愿接受。”

“槐若說，我是被斬?cái)嗔饲楦郧橛锌稍纱蟾胚B神仙也沒想到，情根，竟然還能再生根發(fā)芽……”

“罷了罷了，這是我最后一次同你說那么多，我的記憶被打散的凌亂，很快就要消失，所以總想多同你說一說，可惜你什么也不記得了……”

那聲音沉默了很久，“衛(wèi)黑山……”

寧采臣還仔細(xì)聽著，夢(mèng)卻散了。

他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還睡在那破廟之中，外面雨勢(shì)漸小，只是天色已完全黑透了。

才要起身，卻被不曉得何時(shí)闖進(jìn)來的白衣女子嚇了一大跳。

還沒等他開口，那姑娘倒是轉(zhuǎn)過頭來，“小書生，你冷不冷？”

她指著寧采臣身上潮乎乎的衣服，又湊過來幾步，“可需要人來幫你取取暖？”

說著，便要將扯著領(lǐng)口將衣服脫下，寧采臣急忙轉(zhuǎn)過身去，“姑娘莫要唐突，我…我不冷。”

見寧采臣這憨傻樣子，那白衣女子倒是咯咯笑了起來。

“你轉(zhuǎn)過來吧，我不脫就是了。”

荒山野嶺忽然冒出這么一位白衣絕塵的姑娘，寧采臣不禁心下生疑，莫不是，真的有妖怪？

這么想著，他謹(jǐn)慎的仔細(xì)去打量那姑娘，可天色已黑，也看不到她是否有影子。

反倒是宜喜宜嗔，鮮活美麗，怎么看，也不像是傳說中的美艷女鬼。

似乎是看透了寧采臣的心思，那姑娘大咧咧的坐在廟中雕像的臺(tái)子上，“不歸林鬼怪鬧得兇，你一個(gè)人來這兒，不害怕嗎？”

“姑娘不也是孤身一人。”他彎腰去收拾地上的書冊(cè)。

她倒是一臉滿不在乎，“因?yàn)槲沂茄职　！狈路鹗沁^于直白，駭?shù)膶幉沙际皶氖纸┰诎肟眨斑@里漫山遍野全都是妖怪，有什么奇怪嗎？”

她這樣大大方方的承認(rèn)，寧采臣倒是不那么害怕了。

向來未知的事物最讓人恐懼，他自問沒有做過虧心事，即使牛鬼蛇神，也不怕近身。

如此想著，又專心收拾起書來。

見寧采臣不說話，那白衣女子似是覺得失落，“你也不理我，這林子里的妖怪也都不理我。”她兩條腿來回晃著，“從前，我聽其他的妖怪說，我是顆災(zāi)星，被天上的神仙扒筋抽骨，若非姥姥相救，早就灰飛煙滅了。”

“可我也沒什么記憶，那些事情一點(diǎn)都想不起，姥姥說，我是自食惡果損了從前的記憶。”

她又將腿支起來，胳膊抵在上面托著腮，“其實(shí)，姥姥也不大喜歡我。”

見寧采臣將東西收拾完了，她連忙從臺(tái)子上跳下來，“你要走嗎？”

寧采臣搖搖頭，從懷中掏出兩顆茶葉蛋來，遞給她一顆，“你吃不吃？”

她接過去，仔細(xì)端詳了好一會(huì)兒，接著徑直張開嘴想要咬下去。

“哎，等等。”寧采臣忙去攔她，一不小心手碰到了她的手腕，只覺得觸手生涼，不由得打了個(gè)哆嗦，“要?jiǎng)兤さ模襁@樣。”

他示范著，將蛋殼剝干凈遞給她，“現(xiàn)在可以吃了。”

那姑娘好不矜持的咬了一大口，囫圇吞下去。

“好吃，真好吃。”

很快一個(gè)被吃干凈，她舔舔嘴巴盯住另外一枚，寧采臣聽見自己的肚子發(fā)出咕嚕幾聲，但還是把這一枚也讓給了她。

她快活的接過，一邊吃一邊朝他笑，那天真模樣，讓寧采臣懷疑她是否真的是妖怪。

他以前見書中寫，妖怪是食人類血肉的，不是長得面目可憎便是有一顆黑心腸。

可抬眼瞧去，面前這一位不僅生的嬌俏可人，性子也是天真爛漫。

想來書上也并非全然是對(duì)的。

他竟然想同這妖怪親近幾分。

兩枚茶葉蛋下肚，她拍拍肚子，“我叫聶小倩，你呢？”

“寧采臣。”

“寧采臣？”她重復(fù)，“很好聽，只是不懂是什么意思。”

“名字而已……”話還沒說完，卻猛地被聶小倩拉住，匆忙朝那尊雕像后跑去，他想問，卻被聶小倩噤了聲。

“噓，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