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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燃盡管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但是他心里是希望許謹云淡風輕的一句:“都是過去的事了,有什么好生氣的?”
寬容的好男人合該是這種標配吧?
但許謹看著他,口氣的確是淡淡的,話語卻跟岳燃的盼望背道而馳:“嗯,我在生氣。不過這些等下再說,你說對方連你算得上隱私的一些信息都清楚,這個人不象是單純為和你上床而來,至少,不會是只想和你上一次床。”
岳燃被噎得無話可說,只好繼續聽許謹分析,他很想回避許謹的目光,地板為什么不裂開個洞?
“有心的話,要得到你那些信息不算難事,但這仍然要花費些額外的功夫,從成本來看,就為了得到和你演床簧雙人雜技的許證,還是一次作廢,未免太不劃算。”許謹的手指在兩眼眼頭處小幅度地揉搓,皺眉道。
見他這動作,岳燃心里一動,脫口問道:“你還沒摘隱形?”
許謹一怔后笑了:“嗯,沒來得及。”
岳燃呼出口氣:“戴久了對眼睛不好,先去取了吧。”
他見許謹不動,催促道,“快去,我沒想著趁機掛斷,反正你都知道了,早晚也得挨你這一頓。”
“這倒是。”許謹瞇了瞇眼,從電腦前走開。
岳燃放松了下來,心中仍是五味雜陳,莫名地犯起了消失很多年的煙癮。
幾分鐘后許謹戴著眼鏡回來,他看著岳燃,莞爾一笑:“你喜歡戴眼鏡的還是不戴眼鏡的我?”
岳燃仔細打量著許謹,戴上眼鏡的他少了幾分銳氣,添了幾許斯文,柔和著那張俊美地頗有些扎人的臉,當他發現自己的心思居然在某個帶顏色的主題打轉,他不由干咳了一聲,收回天馬行空的思維。
許謹笑出了聲來:“岳大作家,想什么兒童不宜的事了?”
“沒有。”岳燃不愿承認,“你戴不戴眼鏡也是那副狡猾樣,沒什么大區別。許謹,你覺得我今天下午要去見那人么?”
“不去。”許謹言簡意賅,“就像我剛才說的,那人的企圖肯定不止只跟你睡一次。”
“那萬一……”
許謹臉色嚴肅了起來:“岳燃,就像你說的,我懷疑那人認識你。”
岳燃感到兩手發冷,他無言地看著許謹,聽許謹又道:“你那視頻現在看不到臉,只有你的聲音,不是熟悉你的人,根本認不出來。發到網上頂多就淹沒在了無數小黃片段構成的海洋里,泛不起一點浪花。我想這人不會蠢到不明白這點,所以你最好不要和他真正接觸,免得冷不丁又給人抓到什么把柄。”
他停了停,笑容再次消失,若有所思地看著岳燃:“唯一的麻煩就是,這個人要是真認識你,知道你是誰的話,他大有可能把這個視頻往你熟人圈里發——當然還是那句話,沒有拍到臉,真發生的話,你堅決不認賬就完事了。只要我不在乎,嚴格來說,就算別人認出是你,也沒資格評判什么。”
“許謹,我怕沒那么厚的臉皮。”岳燃苦笑,就算別人認不出來,至少家人——他想到父親,盡管可能性微小,他仍有些不寒而栗。
許謹嘆了口氣,無奈地道:“所以這就是癥結所在。不過岳燃,你是不是還有什么事瞞著我?”
“啊?”岳燃一驚,呆呆地看著許謹。
“一個沒有臉的視頻,嗯,我不覺得你是這么容易張皇失措的人,那人是不是還有其它威脅你的東西?”許謹目光灼灼,他以掌托著下頜,“以你對我的了解,你就算再擔心我的反應,也該能預測到我不會連這個都接受不了,選擇和你分手吧?說吧,到底還有什么事?”
岳燃口干舌燥,不服氣地反唇相譏:“胡扯什么呢,你剛不是說生氣了嗎?”
“嗯……現在不是討論我情緒的時間,岳燃,”許謹略略地嘟起了嘴,這裝可愛的動作直接把岳燃劈得目瞪口呆,“我不在你身邊,你遇到事又不告訴我,你就不怕我擔心得今夜都睡不著嗎?”
明明不合時宜,岳燃卻在回神后當著屏幕噴笑了,許謹那語氣,那神態,只有一個詞能將其形容到位:撒嬌。
果然活得久了就會遇見各種稀奇古怪的事,岳燃笑夠了,深吸了口氣,這才對一驚恢復正經嚴肅的許謹道:“確實兩件事是一前一后,挨著腳發生,不過我不知道它們有沒有關系。”
他把岳寬被打的視頻轉給許謹,等許謹看完,他道:“我試探過那人,可他似乎跟我弟的事沒關系,當然,我也不是很敢肯定。”
許謹的臉色隨著視頻的播放愈發陰沉,他嘴角抽了抽,也不知聽沒聽到岳燃的話,狠狠地罵了一聲:“王八羔子!”
“……”對許謹倏然變臉,岳燃真有些難以習慣,他哭笑不得地問,“嗨,你罵誰?”
“你弟,借了高利貸?”許謹神情陰霾地問。
“嗯,不知道多少。我打算替他還,最后一次了。你別勸我,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我爸賣房子……我也只能幫一次,畢竟我自個也就那么點錢。”
許謹仿佛并沒有在聽岳燃的話,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前輕輕敲了幾下,似乎陷入苦思,岳燃心中奇怪,卻也不便打擾,默默地等在電腦旁。
足足過了有兩分鐘之久,許謹面色緩和下來,他對岳燃道:“我會盡快結束這邊的工作,你現在聽我說,你這次的事情,怕是因我而起的。”
岳燃不解地問:“什么意思?”
“你要是不告訴我你弟的事,我還聯系不起來。”許謹哼笑,“我好像沒跟你說過,我前男友,就是個放債的。”
“前男友?”忽然殺出一個陌生人物,岳燃有些摸不著頭腦,但許謹的神態讓他知道事關重大,不用他追問,許謹將阿明的情況給他說了個大概,他訝然問道,“你的意思是,這兩件事是有關聯的?都針對我?你那前男友就是幕后黑手?”
“十有八九。只有那人有心又有閑。”
沉默了片刻,許謹把眼鏡摘下,繼續揉著眼頭,邊道,“岳燃,恐怕下午你還是得去一趟,先穩住那家伙才行。他就是趁我不在、一時半刻脫不了身才敢這么搞事。我還算了解他,那家伙要是察覺到你不肯配合,下一步不知道又會用什么陰損的招數……”
聽許謹這么一說,岳燃頭皮有些發麻,他倒不是擔心自己會遇上什么危險,而是從對方的手段來看,許謹的前男友真的是個無所不用其極的人,他毫不懷疑,只要有機會,他一定會拿自己的家人要挾。
岳寬也罷了,但父親跟常襄呢?
尤其是常襄,本來就已經在風口浪尖上,稍有不慎就有滅頂之災,若再發生點什么事在那孩子身上,岳燃真不知道如何去面對天國的姐姐和姐夫。
“我去見那個人,然后呢?”他強咽了口唾沫,澀聲問許謹,又將手機拿起,迅速給常襄發了條消息,問他學校的事辦得怎么樣。
還好常襄很快回了他:“進行中。”
“套他的話。”許謹沉吟著道,“總之你見機行事吧,反正不要真跟人家那啥就行。你收到那個放貸的回復郵件沒?”
岳燃依言檢查郵件,但是并沒有新的回郵,他告訴了許謹,又遲疑了一下,還是問:“你,你不能直接出面叫那人別做這么無聊的事嗎?就算他把我殺了也沒用啊,你難道還會重新跟他一起?”
許謹輕笑起來:“要是那家伙是個能講通道理的人,我也不用那么害怕了。”
“害怕?”
“……能不怕嗎?你不是他的對手。岳燃,對不起,這次都是因為我……”
岳燃輕輕擺手,阻止許謹,他的眉頭也皺了起來,有些不快地道:“沒必要道歉,不過許謹,什么叫我不是對手?什么意思?你的口氣好像我離了你保護就要遭殃一樣。”
許謹默然,繼而嘆了口氣:“我不是看不起你,岳燃,你大概沒跟那種人打過交道,你太……”
“我今天下午去見那個人,看看他是不是你前男友的馬前卒!”岳燃森森地道,“他最好別傷害我的家人,不然我肯定跟他玩命。”
他霍然抬頭,眉心緊鎖,瞪向許謹:“現在扯平了,你還生氣不?”
許謹覷著岳燃,終于展顏一笑:“我是生我自己的氣,你遇到這些破事,我卻偏偏不在,你以為我氣什么?氣——你給別人看過身體?”
他湊得更前,笑容也更加曖昧,語氣中毫不掩飾挑逗的意味,“那,為了補償我,你要不要也在鏡頭前,寬衣解帶,讓我也現場欣賞一遍?”
“……去你的!”岳燃笑罵,“你表演給我看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