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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許謹這一走,仿佛把岳燃的好運氣也一并帶走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里,岳燃的生活水蛇火熱,令他焦頭爛額。
頭等大事自然是常襄的刑事案子,岳燃這輩子沒跟刑警打過交道,作為嫌疑人的家屬,他看著他們的冰冷面板,聽著公事公辦甚至頗夾雜了些輕蔑鄙夷的言語,這些時不時地將他心頭的怒火點燃,然而為了常襄,他也在每回一察覺到火苗時,自動迅速地撲滅,省得萬一燎原,事情更加不可收拾。
這其中,許謹推介的楊佳文楊律師功不可沒。
岳燃本以為律師都像許謹,“精明強干”四個大字刻在了額頭,但楊律師顯然不是那種類型,大概是因為性別之故,她無論與誰打交道,都是和風細雨,“請”前“謝”后,對方偶有不恭不敬的地方,也無改她的柔聲軟語,她也不會由此退縮畏懼,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他人能行的方便,大多因她的溫柔和堅持,都開了綠燈。
然而解決問題的鑰匙,依然是握在別人手中,更準確地說,那女孩。
兩個年輕人事實上偷嘗了禁果,女孩也確定未成年,她若一口咬定是強迫,當時又沒有第三人在場,誰能說不是?
楊佳文一邊動用全部能量,讓公權力那邊得以盡力施展拖字訣,一邊與岳燃商量,私底下和對方家長見一次面。
只不過這次見面并不愉快,兩個孩子并沒有跟來,雙方的家長便也無所顧忌撕破臉,臉紅脖子粗,食指頻點——當然這不是岳燃這方的行徑,對方的母親也還算平靜,但女孩的父親則從始至終,都像一頭憤怒的公牛,咄咄逼人,壓根聽不進任何旁人,包括他妻子的話。
最終不歡而散,岳燃壓著一肚子氣無處發泄,對楊佳文也倍感愧疚——一個女人不管因為什么緣故,都不該承受這暴雨傾盆般的臟口咒罵,他謝過她,邀請道:“不知道楊律師肯不肯賞臉,讓我請你吃個晚餐?算是洗洗晦氣?!?
“謝謝你,岳先生,我還要回所里做些活,”楊佳文微笑著婉拒,“畢竟要對得起老板給的錢,和許前輩的信任?!?
岳燃默默點頭,并不勉強。
楊佳文向岳燃告辭,剛走兩步,又想起什么事般回頭,對岳燃友善地一笑,寬慰道:“岳先生,你不用太擔心,許前輩臨走前已經與我共同制訂了方案,這回接觸之后,可以說,并不出許前輩的意料,你外甥不會有什么事的?!?
“楊律師,”岳燃呼了口氣,“我能想到許謹的安排,只是,對方要是拼著魚死網破……”
“基于剛才的接觸,我認為這概率不高。不過岳先生的擔心也不無道理,下一步,興許我們應該把當事人的母親單獨約出來協商……等我先與許前輩商量,我會盡快聯系你的。”
楊佳文胸有成竹的姿態讓岳燃略微放下了心,等她離開口,他冷靜下來,回憶起今天的相見,對方那聲嘶力竭的怒吼咆哮之中,的確有掩不住的色厲內荏,話題也始終圍繞“女兒吃虧不能見人”打轉,也許許謹判斷得對,會走同歸于盡這條路的人,大多不是弱者。
開車的時候,岳燃又想起許謹,在車水馬龍的擁擠街道,車外是熙熙攘攘的車群人群,這份突如其利的思念,如此微不足道,卻又熾烈地讓岳燃感受到生命的溫度。
是誰曾說過老男人戀愛像老房子著火?
岳燃不甘自認“老”,然十年來,再次嘗到戀愛的感覺,以毫不遜色于初戀的激烈,常常令岳燃夜不能寐。
他想許謹,從外到里,甚至放縱著狂妄,擊碎膽怯,由著感覺領著他,去追逐與許謹共度一生的幻象。
岳燃苦笑中嘆了口氣,這如癡如醉的丑相,連自己都無能接受。
回到家中,常襄得知舅舅沒有見到那女孩,而他心愛的女孩并沒有改口的事,再開朗的男孩,也不由有些沮喪起來。
岳燃陪著常襄聊天、研究食譜、打游戲折騰到半夜,回到房中打開電腦,想寫點什么,卻發現郵箱里有封私人地址發來的電郵,他頗有些奇怪,將其點開,先看落款人,是個英文id,greenbird,不認識。
再瞅內容,上面寫著讓岳燃有些不寒而栗的東西:親愛的冰鏡,很久沒見你上線了,很想你。
后面附了個音頻文件,岳燃帶著極不好的預感將它點開,播放了五秒鐘不到,快速將它關掉,一身冷汗。
那是他的聲音,在網上隔著屏幕縱情時,放肆于云雨歡暢的呼喊。
岳燃馬上明白發送郵件人的身份,他想不通的只是,對方怎么會知道他的郵箱地址?
那個人想做什么?
在岳燃恍惚之間,他又收到了同一人發來的郵件,岳燃強忍著不快將它打開,這回的內容同樣簡短而挑逗:“我想你,來跟我做好么?”
岳燃二話不說把兩封郵件全刪了,把發件人地址拉入黑名單,原本想要寫點什么的心情蕩然無存,他利落地關了電腦,進到浴室匆匆洗了個澡,躺回床上。
不會有事的。他安慰自己。
網絡上浮萍般的邂逅,偶爾撞在一起,通過網線互相慰籍寂寞的肉體與空虛的心靈而已,這種事許多人曾經做過,在這個夜里還有不計其數的人正在做著,它是如此普遍,如此泛濫,而且無需真正的接觸,少了絕大多數與陌生人交換生(歹直)器的后患,求的不過是貪歡一夜。
假裝有情人,假裝情人在愛1撫,腦補解決了一切。
就這樣的活動,有什么好威脅的呢?這種事,按照律師們的說法,概率不高。
他又想許謹了,岳燃苦笑,沒有替補,他也不會去找替補,那怎么辦,干掉那床薄被?
半睡半醒間,早晨七點,岳燃被手機的來電鈴聲無情地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