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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想太多,岳燃戰栗中對自己說,不過是他需要吻,需要活生生的情人,需要情人的溫度,而這些,他暌違太久!
都是成年人了。
不過……一夜貪歡,誰說這不是生活的繼續?
當許謹的手曖昧地攬過他的腰,岳燃借用位置的優勢,再次把許謹徹底覆于身下。
就當是酒精的錯。
誰說在自己眼前的這個,不是一瓶醇香甘絕、甜美醉人的美酒?
佐美酒以佳肴,岳燃化身饕餮,貪食無度,狼吞虎咽,他享用著許謹,也為許謹所享用,原始的、生理的、剝除一切偽裝地交纏與結合,他從許謹眼中看見獵食者的專注,他想他本人一定也是如此。
上入云霄,下潛深海,腎上腺素的分泌到達峰值,毫不憐香惜玉的性1事追逐,最狂野的行為伴隨著最低限度的喘息,痛感攪拌著前所未有的快樂。
咬,被咬,征服,反征服。
只有動作,無暇言語。
盡頭處,岳燃顫抖著吻著許謹,以僅有的氣力低呼:“許謹,許謹……”
閉著雙眼的許謹撫摸岳燃光裸的背部,情人間溫柔的力度。
一夜少眠,盡興之后,渾渾噩噩,忽而驚醒,岳燃摸到枕邊的手機,一瞅才知,已是次日清晨。
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
看著滿床狼藉,棄置一旁的生理垃圾,回憶自己再次化身為欲望的獸,受困于淋漓盡致的歡1愛而無力自拔,岳燃突然有種宿醉后的難受,頭疼欲裂,惡心想吐,他翻身下床來,徑直沖向衛生間,就著馬桶,一陣干嘔。
許謹的半戲謔半擔心的聲音從門邊傳來:“怎么了?一晚上而已,見效那么快,就有啦?要不要上醫院看看?”
岳燃張口要回答,但喉間又倏然被涌上來的酸液所占據,他只能在許謹的注視下,極端不雅地抱住馬桶邊緣,儀態盡失。
“吐不出的話,試試卷著舌頭往喉嚨里面抵。”許謹的聲音稍微靠近了些,冷淡了些。
這也是理所當然——岳燃嘗試了許謹的辦法,真的傾倒出一大口酸腐的流質物體時,他聽到了許謹往外的腳步聲。
他閉了閉眼,疲倦已極,嘔吐不止清空了他的胃,也掏盡了他全身的氣力。
岳燃癱坐了一會兒,強打精神起來,步入浴缸,盡可能快速地沖洗完畢,一邊慶幸自己錢包里永遠放著信用卡,一邊踏出衛生間。
他意外地發現,許謹還在,赤著上身,靠坐在床上,好整以暇,似乎專門在等候他。
“對不起……”岳燃深吸了口氣,“雖然聽著像不入流的借口,不過我……的確是喝了不該喝的酒。”
許謹輕笑:“你這話說得,很有技巧性,不愧是文字工作者。”
岳燃暗忖,這不是錯覺,許謹在生氣,他那自“事發”以來始終穩若泰山的情緒終于崩開了一絲裂縫
不知道該為自己“慶功”還是當機立斷離開的岳燃聽著許謹繼續說道:“你就那么反感,與我有關系?”
中間稍做的一頓,讓岳燃默默地放下了心,許謹并非看穿自己的軟弱與畸形,那個人只是自尊心高傲到受不了居然有人和他“between the sheets”以后這么一副悔不當初、如喪考妣的模樣。
他即刻順水推舟,笑道:“嗯哼,感覺不好。”
許謹沒說話,眼神儼若盯著獵物的大型貓科動物。
岳燃把視線低垂,落到他下頜處新冒出的胡茬,痞子附身,玩世不恭的口氣:“玩也玩過了,許謹,你不夠格,就這樣吧。”
他不住地命令自己不要露怯,有意走到梳妝臺前,對著鏡子理了一理衣領,不再看許謹,轉身要走,剛到門邊,許謹帶笑的話語輕飄飄地傳來:“就這樣?你玩始亂終棄啊?”
岳燃稍做停頓,回頭一笑:“許謹,我都對你有生理性反胃了,你還想怎么玩?”
許謹的笑容更盛,但岳燃判斷,這并不是愉快的表現。
等了一等,沒有等到許謹繼續開口,岳燃低低地道:“再見。”,便開門走了出去。
穿過兩邊密密麻麻房間逼厄的走廊,電梯門前空無一人,岳燃茫然地看著電梯上來時變化的數字,心在下墜。
有那么一瞬間,他腦中閃現過把過往的事情、如今反應的緣由,詳詳細細地傾述一遍,將涌動在體內心頭的污濁,倒泔水般把許謹也淋個透徹,也許,許謹足以成熟、強大到能夠理解?
只是,岳燃不敢冒險。
他不了解許謹。
他看許謹,始終霧里看花,不清不楚。
一旦失策,承擔后果與傷害的人不是許謹,而是他岳燃。
進了電梯間,岳燃強迫自己站得筆直,微抬下頜,按好樓層鍵,自嘲地苦笑:要不要在自己的理塑造一個這樣的主角,渴望擁抱,熱愛肌膚相親,卻偏偏有見不得人的潔癖。
許謹等岳燃離開,在床上瞇了一陣才起身。
他情緒不佳,但越是如此,他越不能容忍自己失控,盡管剛才火冒三丈,恨不得沖上去拽住岳燃,迫使他要么好好把話說清楚,要么就索性干上一架,但是多年的定力,與異乎尋常的憤怒,讓他藏于被褥中的雙拳緊握,把自己按死在床上。
絕不可在理智削減時動手。
只是事情怎么會這般脫離常軌?
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錯?
他直到確信自己的怒氣已然平息,才慢騰騰地從床上起來,赤腳拖進浴室,打開花灑,從頭淋下。
許謹自嘲,果然是成功慣了,竟忘了失敗的滋味,他自情場逐歡以來,無往不利,幾乎可謂手到擒來,原以為岳燃也是囊中之物,誰料他原本想著好好栽種這一株桃花樹,哪怕嘔心瀝血,這樹卻在臨近開花之際,搖身變做一叢荊棘。
情報收集有誤。
這是許謹做出的判斷。
開頭就錯了,才影響了接下來的分析、決定和行動。
岳燃一定有他未能探知的地方,無論這人是無意還是存心,即便不慣縱樂肆欲,來一發之后吐得像懷孕初期絕對不正常,要不是病理性的,就是心理原因。
為什么呢?許謹心道,他是漏了哪里?
看來,還是得找阿明幫忙查,畢竟那家伙的地方魚龍混雜,黑白通吃,比他的人脈都要廣得多。
吃癟一回,許謹也對著梳妝鏡整理衣物,向著鏡中人笑道:“岳燃,咱們繼續。”
——難得我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