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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燃到底沒能把這話放心里,他重新打開爐子,也開始往里面添加食物,從最近到最遠,依次夾了一輪,“許先生,你太成熟,這段感情就算失敗,對你來說不痛不癢,但對常襄卻肯定是刻骨銘心。”
他的臉再次模糊在蒸汽里,“這太不公平。”
不公平。
沒錯,每個人的初戀,都應該是棋逢對手,彼此半斤八兩才對。
誰也不比誰更能云淡風輕。
最怕是自己情根深種,生生把自己搞成一棵挪了就死翹翹的樹,對方則瀟灑如風,飄忽如云,閑來無事,撩撥逗樂,卻永不滯留。
把在心中扎根的樹徹底毀滅,不是件太好玩的事。
沉溺于對方的“成熟”、“穩重”,著迷于對方八面玲瓏、呼風喚雨的能耐,祈望對方能給你開疆拓土,打造一片情感的桃花源,那是發夢。
真實的生活,會狠狠地給做夢者一個響亮的耳光,打得人找不著北。
岳燃并沒有希望許謹給他回應,但許謹卻回了:“或遲或早,總會受傷或傷人,除非你讓常襄清心寡欲。岳燃,你是這樣的人嗎?”
他勾起茶壺,往岳燃茶杯里斟茶,笑意也帶著咖啡因的刺激和濃茶的香郁,“我是指,清心寡欲?”
岳燃竟然感到狼狽,他到現在才留意到許謹手腕上那塊表,毫無疑問的名牌經典款,外形顏色都不張揚,還真應了“低調的奢華”,二手賣掉的話也能入賬個不菲的價錢——
為什么現在會留意?是再次發現兩個人的距離遙遠嗎?
自己……不,常襄的生活里出現一個花得起六位數買塊表的人,是不是有點太不接地氣了?
還是速戰速決的好。
岳燃清了清嗓子:“我的私生活,和許先生你沒多大關系吧。”
“……是沒有,只是這周末,我打算帶常襄去參加一個小型派對,如果你能攜伴賞光,我想常襄會很高興的。”許謹眨了眨眼睛,“你會不準常襄出門嗎?別逼他成了朱麗葉啊。”
咬下半塊蓮藕,岳燃直到食物完全落肚,才道:“不,我讓他去。我也……去,謝謝你的邀請,許先生。”
許謹的笑容讓岳燃再次起了拿什么液體潑過去的沖動,也許火鍋湯都太仁慈,他是不是要準備好濃硫酸?
與許謹的初次正式的面對面交鋒,岳燃近乎一敗涂地,接下來的這火鍋自然是食不知味,勉強把臺面的東西都扔進鍋里煮開,岳燃招來服務生要結賬,單子剛遞過來,許謹便搶了去。
好像是秘密工作者交接情報似的,不等岳燃看清,服務生已經拿著賬單和許謹的信用卡走向了收銀臺。
岳燃起身要追:“說好了我請客。”
“別為難人家,”許謹也站起來,伸手攔住岳燃,微笑道,“來日方長哪,岳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