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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青弦坐在沙發品了口茶,看著月影和阿爾特彌斯你來我往眉來眼去的模樣,笑了笑,桌上的手機響起,是張仲的妹妹張音。
張音年紀比楚文瞻還要小上幾歲,因此也真是個小妹妹,對和大哥一般年紀的黎青弦是尊敬且崇拜的。為著黎家哥哥小名叫琴,硬是給自己改了個藝名叫“張琴琴”,然后央著許毅進了宜心。
只不過一向能說會道的孩子到了崇拜的黎家大哥哥面前就連話都不會說,平常只有逢年過節會來問候,日常不怎么敢來打擾哥哥,現在突然打電話過來,倒是有些奇怪。
“喂,小音?”黎青弦溫和的接起電話,臉上瞬間換上柔和的神色。對面月影看到先生又一次戴上面具,拍了拍阿爾特彌斯示意他們先出去。
但這個電話卻沒有持續太長時間,一分鐘不到,黎青弦推門走出來,對月影說,“小影,讓司機過來,我們去三醫院。”
車來得很快,黎青弦坐上車后想了想看了一眼時間,拿起手機又給美國去了個電話。
“青弦哥,我在等你的電話。”話說開了后卓子軒的語調也不似平時那般幼齒,平靜的語調讓他的聲線多了絲沙啞。
“許毅這事,我可還真想爆出來,肯定是頭條,熱度八成一周都散不去……好啦,我知道的,我不會讓手下爆出來,但許毅也得給我點什么,不然太吃虧,在商言商唄。”
黎青弦柔聲道,“嗯,謝謝小軒。”
“嗯。聽說楚文書也得到消息了,要從本家去醫院,哥哥可得做好準備。”卓子軒狀做無所謂的樣子輕松的說道,但語調在不經意間緩緩下沉。
“嗯,知道了,謝謝小軒。”黎青弦象是沒有發現般平靜地說。
卓子軒沉默數秒,深吸一口氣,像是話在嘴邊卻又不知如何說似的,沉默在車內蔓延,良久,黎青弦聽到對面強裝歡快卻又低沉沙啞的聲音,“哥哥,你為什么就不肯叫我小畫呢?啊,人和人果然是不一樣的,楚文書用五年想要擺脫“書”,我用了二十年卻還是無法成為“畫”,真不公平。”
黎青弦笑了笑,“小軒,做你自己便好。”
卓子軒也笑了,“祝哥哥萬事順意。”
“之前還好好的,不,之前毅哥就找不到人,打電話到我這里才找到,后來兩個人不知道在房間里說了什么,就直接割腕了。”張音低頭走在黎青弦身邊,壓著嗓子語速飛快的說。
“謝天謝地二哥和文書哥一起從美國回來了,不然這么突然也找不到信得過的醫生,毅哥像是被嚇著了。華卓那邊盯我們盯得緊,一出事就被拍,我怕來不及處理,只能先來找青弦哥你。”
黎青弦跟著張音走出電梯,“華卓那邊不會爆出來,讓小毅處理便好。人怎么樣?”
“送醫及時,現在在病房里躺著還沒醒,我哥說精神上不太好,給打了安定。毅哥一直沒說話,我怕他也有什么事。”
黎青弦點了點頭,“那個陸溪橋,就是小書生日那天小毅帶來的小明星?”
張音聽得黎青弦語氣隨和,突然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猶豫的皺了皺眉,“嗯……宜心簽了10年合同,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和毅哥一樣是楚州A大的。”
黎青弦微微偏頭看了一眼小姑娘,笑了,“你倒是喜歡這個小明星。”
“干凈有靈氣,我覺得挺好。”張音咬了咬唇說道。
黎青弦不再說話,轉乘電梯去往頂層,驀的想起了什么,“陸溪橋的手機在你這里?”
張音不明所以從包里掏出手機遞給黎青弦,手機有密碼,黎青弦想了想,輸入930129,順利解了鎖。
微信有許多未讀消息,他看也沒看直接點開朋友圈,沒看到什么特殊的消息,又退回聊天界面,看到最新一條群消息,備注是卓予曦的人說了句,“方南弋的口琴……”后面的消息因為字數限制被隱藏,他退出微信轉而點開微博。
不需要特意去查什么,微博搜索記錄幾乎全部都是方南弋,頭條是#方南弋 口琴#,點進去只看一眼,黎青弦就認出了許毅的車。
他笑了笑,關掉手機還給張音。
“青弦哥怎么知道密碼的,我都不知道。”快到病房了,張音忍不住問。
“猜的。”黎青弦停住腳步,看到病房前長椅上雙手捂臉的頹敗男人,嘆了口氣,“小音,你先去處理一下公司的事情。”
張音了然,點頭,“好的青弦哥,這邊就拜托你了。”
黎青弦上前,看到原本吊兒郎當不可一世的孩子崩潰又絕望的對他扯了個笑容,“青弦哥,你來了。”
他心中徒生不滿,自己從小看護到大的弟弟,因為一個男人成了這副模樣。卻又同時有種無力感。
說來說去,還不都是為了個情字。
他三言兩語用公司的事將許毅打發走,又保證他會一直在這里。許毅對他是極為信任的,再三懇求他開導一下陸溪橋,三步兩回頭搖搖晃晃地走了。
他對著聞聲而來的張威搖了搖手,示意不需要管他,推開病房門走了進去。
菟絲花。
這是他對陸溪橋的第一印象。楚文書生日那天他一直盯著楚文書不讓他喝酒,對這個努力隱身的小明星倒沒什么印象,只記得是個努力想要融入集體卻又融入不進去的毫無社交能力的年輕人。
現在看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突然想到楚文書有一次提到許毅玩了那么多年,沒想到把自己綁在了個菟絲花上,現在看來真是貼切。
柔弱易壞,無法自己生存,只能攀附于其他植株,偷偷吸取養分,讓原本健壯的植被因為自己營養不良發育不全,然后一同沉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