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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不少，蘇律雅剛好見到路雁洲的拳頭砸到汪宇鐸臉上那一幕，也再一次看到路雁洲眼神里的那種兇狠。

一股嗜血的味道，始終讓他驚詫。

他一直愿意相信，路雁洲只是一只溫暖純良的德牧，不是藏起獠牙的狼。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那午后的蟬鳴聲聲聒噪。

磕了一年多的CP被正主戳破了，眾人都面面相覷，有些難以接受真相。

最接受不了的恐怕是段雨靈，紅著眼眶跑出教室，和走進來的蘇律雅碰了個正著。

蘇律雅看著那一張梨花帶雨的臉，也怕她出事兒，正想叫住寬慰幾句，姑娘就跑得沒影兒了。

段雨靈的小跟班陳姍姍舉起了手，示意蘇律雅，“老師，我想去看看雨靈。”

蘇律雅點了點頭，“好，你去吧。”又對第一排的林小胖說，“林星馳，你去老師辦公室拿個冰袋過來。”

林星馳，也就是林小胖，聽到自己的名字都愣了一下，蘇律雅又看了他一眼，他才甩著一身肥肉跑出教室。

“跑快點啊。”蘇律雅在背后喊了一句，有些人就差點憋不住笑。

蘇律雅淡淡掃了一眼，同學們又不敢造次。在一片寒噤中，蘇律雅走到最后一排，目光上下掃過兩人，最后落在汪宇鐸身上，“汪宇鐸，你沒什么事吧？需要去醫務室嗎？”

他語帶關切，一只手抬起汪宇鐸的下巴，為了看得仔細，湊得更近了一些，汪宇鐸也配合著彎下腰，任由他檢查傷勢。

蘇律雅看著那紅腫的一邊臉頰，眉心狠狠擰了起來。蘇律雅一直是個關心學生的好老師，行事上幽默又不失威嚴，平素與學生的關系也都很好。除了偶爾愛抓路雁洲的小辮子之外，倒還真沒什么值得詬病的地方。

眼下他和汪宇鐸臉對著臉，汪宇鐸的下巴被捏在老師手里，左右上下的瞧，蘇律雅面露擔憂，旁人看著并未覺得有什么不妥，除了江崇煕和路雁洲。

這倆人甚至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路雁洲狠狠盯著那一截下巴，拳頭又緊了緊。

蘇律雅也沒心思注意他們。他自己是個頂怕疼的人，看著學生臉上的傷，連呼吸都不敢大膽，又擔憂地說：“很疼嗎？能講話嗎？需要我陪你去醫務室嗎？”

話雖如此，但他其實不想把事情鬧大。

送了醫務室，性質就不同了。前幾天倆人才打過一架，這次先動手的又是路雁洲，無論出于什么理由路雁洲也不占理。這汪宇鐸本來就視他的小崽子為眼中釘了，再讓人記恨了去，以后可有好日子過了。

汪宇鐸家什么來頭，旁人可能不清楚，做班主任的再清楚不過。

蘇律雅心里捏了一把汗。

幸好汪宇鐸可能也不想鬧大了丟人。他搖了搖頭，陰側側地看著路雁洲，啐出一口血，“還死不了。”

蘇律雅暗暗松了一口氣，終于松開手，轉身時瞪了一眼路雁洲：這次算你走運。

“那真是太可惜了。”路雁洲從鼻腔里哼了哼，沒什么好氣。

蘇律雅聽他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語氣，更火了，“路雁洲，你上課毆打同學，無論是不是他先激怒你，先道歉。”

他這話其實已經在為路雁洲開脫了，只是希望這小崽子能有點眼色。偏偏路雁洲還是低著頭，一聲不吭。

從蘇律雅進教室，路雁洲一雙眼睛始終黏在老師身上。他被老師冷落了兩天，本來就一肚子委屈。眼下又見到蘇律雅連正眼都沒瞧自己一眼，卻對汪宇鐸如此維護，心里更是打翻了萬年的老陳醋，酸的要命。

“道歉。”蘇律雅目光嚴厲。

路雁洲委屈巴巴地看了蘇律雅一眼，到底也不想讓蘇律雅為難，余光瞥了瞥汪宇鐸，對方捂著臉笑得有幾分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