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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舜一早就醒來了,安置好夏泠以后就去捕獵了幾只小型獸類飽餐一頓,現在并不餓。
但是他又想和小亞獸多呆一會兒,于是便沒有拒絕,象征性地捏起一點食物往嘴里送,慢慢地嚼著,一邊盯著夏泠鼓鼓的腮幫子看,醉翁之意不在酒。
實際上除了突然能聽到夏泠的心聲以外,還有一件怪事。
今天早上,他擁著懷里的夏泠在祭祀帳里的床榻上醒來,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清爽和精神十足。
小心翼翼地松開亞獸的手,他悄無聲息地出了營帳,太陽的光有些眩目,但是格外地溫暖。
昨晚的黑暗過后,今天是個大好的艷陽天。
秋冉正在不遠處和一些族人交談著什么,看那嚴肅的樣子應該是在吩咐著重要的事。
亞舜向來并不怎么參與炎族的事務或者活動。在還是流浪獸人的時候,他的行動就如同他的性子一樣難以捉摸。
加入炎族的契機也是有些機緣巧合。那天他正在獨自狩獵一頭大型野獸,碰巧和秋堯率領的隊伍瞄準了同一個目標。那頭野獸已經被他消耗的有氣無力,正巧秋堯手下的人碰到,順手了結了它。
亞舜并不想和別的族群交惡,那樣他的行動自由會變得不大方便。雖然有些遺憾,但他還是打算離去,將獵物讓給秋堯他們。
獵殺大型獸類對他也不是什么難事,再換一頭就好。
他準備轉頭繼續尋找新的目標,而秋堯攔下了興奮的手下,喊住了他。
那時候還是冬末,食物和動物皮毛都很珍貴,這樣的一頭獵物能夠大大緩解部落的生存壓力。但是那個正直的炎族族長還是不愿昧心收下這憑空出現的虛弱獵物。
這很明顯不是獸神的賜予,而是別的獸人的苦工。
那天他與秋堯的隊伍一起分享了美味的食物,酒足飯飽之際,秋堯向他發出了加入炎族的邀請。
其實他也并沒有那么想要加入一個族群。但是春天就要到了,那就意味著令人頭痛的時期——發情期,要到來了。
流浪獸人之所以名聲不太好的原因很大一部分就是因為它的存在。
成年以后的獸人在春秋兩季會有固定的發情期,每次差不多持續七天左右,在這個時期之前,各個族群會為適齡的獸人亞獸們舉行結侶節,好讓年輕的小輩們能夠互相認識,表明心跡,一起度過彼此的發情期。
而發情期的流浪獸人則沒有一個能為他們召開結侶節的領袖,因此在那幾天性欲旺盛、破壞欲暴漲、理智被欲望沖散的流浪獸人們常常會給一些防御力低下的小部落造成許多麻煩。
搶奪伴侶,掠走亞獸,甚至壓抑過久的獸人會克制不住強行用獸形與未能進入狀態的亞獸強制交合。清醒以后的獸人們往往不會得到原諒,要么被殺,要么就是作為奴隸或苦工為自己犯下的錯贖罪。
后來有些流浪獸人就會在發情期來臨之前自愿加入某個部落,尋找愿意與自己結合的亞獸。獸人們有一定的排外性,但同時他們也信奉強者為尊。只有夠強的流浪獸人能得到本族亞獸的青睞,因為強大的父親就意味著強大的子嗣。如果有了孩子,那么流浪獸人就能夠成為本族的正式成員,與自己的妻子孩子一起在族群里生活下去。
亞舜認為秋堯是個值得結交的朋友,秋堯也知道他現在需要一個居所。于是他沒有拒絕秋堯的邀請。
加入部落之后他的實力迅速得到了肯定,也有不少亞獸向他投以青眼,秋堯也不止一次地提出可以先正式加入炎族,再慢慢尋找伴侶,不過他沒有同意。
沒有什么特別的理由。
沒有興趣,僅此而已。
崇尚力量的獸人們敬仰的眼神,亞獸們含羞帶怯的偷瞥,部落里某些高層的斟酌與打量,熙熙攘攘讓人煩躁,對于這些事他從來都是能避則避。
不要接觸,不要靠近,不要知曉,那樣離開的時候就會少些阻礙。
這樣的日子,遠遠沒有自己獨自一人在外闖蕩來的自在瀟灑。
以往自己一向是這么認為的,但是現在。
亞舜擋了擋有些刺目的溫暖陽光,走向了正在談事的秋冉。
如果是為了氈房里睡著的小小身影,這所有的一切都變得甜蜜了起來。
秋冉也看到了他,美麗成熟的亞獸示意身邊的獸人先行離開,轉頭朝他微微一笑,這次他的笑容里不再帶著生疏與客套:
“你醒了,身體怎么樣?小泠還在睡嗎?”
亞舜應了句是,不欲與秋冉多談,只是詢問他現在能不能去打獵。
秋冉有些疑惑,“當然是可以的,蚩族元氣大傷,退到了邊境,現在部落周圍的狩獵區都可以隨意——”
話音未落,急匆匆的獸人就點點頭道了謝,迅速離開了。
一陣風卷過,秋冉搖了搖頭,繼續與長老們談起話來。
捕獲獵物的過程順利的驚人,亞舜發現自己的身體在叢林中的奔跑、跳躍要比之前更加地輕松自如。如果說從前是靠著自己的硬實力在狩獵過程中游刃有余的話,那么現在就像是與自然融為一體一般,每一個細胞都愉快地呼吸舒張著。
更奇特的是,當一只雉雞從眼前掠過,那只最適合作為補品的小動物仿佛在他的視網膜中分解、又融合。每一絲肌肉的纖維與其舒張與收縮、骨骼與關節的活動、身體每一部分的構造都像一張圖紙一般出現在他的面前,這只無處可逃的雉每一步都早已在他的預料之中。
亞舜感到自己的身體也在發熱,經脈似乎在活動著想要想要繃緊,似乎在縮小、變形。
他已經捉到了獵物,發熱的身體漸漸冷卻下來。亞舜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