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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考場前,許蘊喆從監考老師那里領取了自己的手機。
直到此時,重新開機的手機里仍無法搜索到任何信號。許蘊喆已找出電話簿的電話號碼,等著撥通。
許靖樞的考場在另一棟教學樓,許蘊喆一邊往那里走,一邊等信號微弱的電話接通。
“喂?您好。”沙沙的電波聲中,傳來一個沒有感情的聲音。
許蘊喆握緊手機,保持鎮定,道:“喂?您好,齊醫生。我是許蘊喆,就是那天去五醫院看望許仲言的那個,我是他的外孫。上回……您給了我聯系方式。”
聽到他自報家門后,齊驤的聲音里稍微帶了些溫度:“哦,你好。”
“是這樣……”許蘊喆撓撓額頭,最終沒問許仲言的病情,而是問,“想向您咨詢個事情,就是,我外公的住院治療費用,交了多長時間?”
也許答案對醫生來說難以啟齒,他沉吟片刻,聲音低沉:“三年。”
這是要長期住院的意思了,和許蘊喆想的一樣。他用力地抿了一下嘴唇,感激道:“好,謝謝您。再見。”
第十章4
在所有學過的科目里,許靖樞最喜歡的是數學。
他尤其喜歡做證明題,好像所有的命題,只要掌握好公理和定理,就能判斷真與假,而且答案只有一個,不存在模棱兩可。
一個真命題殘酷在于:它的否命題未必為真,逆命題也未必為真,只有將條件和結論對調并雙雙否定,得到它的逆否命題,才能重新擁有一個真相。
可惜在實際生活當中,人們往往難以考慮和區分清楚這些。人們常常認為逆命題為真,甚至確信否命題也為真,卻不知道自己距離逆否命題有多遙遠。許靖樞想,自己也是其中之一。他只是數學學得好而已,但生活,依然一塌糊涂。
距離考試結束時間還有半個小時,許靖樞往答題卡上填好了最后一道證明題的答案。
對著這些“∵”和“∴”,他有一刻的恍惚,心想自己什么時候能將生活看成一道證明題,一絲不茍、毫無畏懼地朝著證明結論的方向奔去?
這真的很難,尤其是當他根本不想證明這個結論的時候,再清楚的公理和定理、再縝密的邏輯和推理,都無能為力。
然而,如果題設和結論已經清清楚楚地擺在卷面上,為什么要證明?它給出一個假設,需要證明結論為真,只要證明出來就能得到相應的分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