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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蘊喆聽得心頭發(fā)顫,心想許仲言住院才一個月的時間,怎么身體的健康狀態(tài)變得那么差?他的心里直打鼓,忍不住問:“請問,除了我以外,還有誰來看望過他嗎?”
齊驤沉吟片刻,答道:“可能沒有吧。如果我沒上班,也就不知道家屬來訪的事。”
他的回答在許蘊喆聽來,有些過于縝密了。他完全可以說沒有,或者有,卻說可能沒有。
來到住院部的花園,許蘊喆遠(yuǎn)遠(yuǎn)地看見老人家正在槐樹下曬太陽。
他坐在輪椅里,靜靜地,一個人。周圍也有一些住院的病人,可都不與之交談。
許蘊喆依然跟著齊驤往前走,半路,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小女孩沖過來,攔腰抱住他。
他驚得才彎腰,便見到她昂頭,對他齜牙咧嘴地做了一個十分可怕的鬼臉,邪魅的笑容完全不是她這個年齡應(yīng)有的,哼聲笑道:“大哥哥,要不要跟我玩?”
“你到那邊去,找那位穿白大褂的哥哥玩,好不好?”齊驤彎腰,溫柔地哄勸。
“嘶——”小女孩學(xué)著蛇的叫聲,惡狠狠地瞪了齊驤一眼,一溜煙跑掉了。
齊驤那片刻溫柔的樣子讓許蘊喆錯愕不已,可女孩的狀態(tài)更令他詫然。他眉頭緊皺地望著那個在花園里四處奔跑,不斷重復(fù)著要大哥哥陪她玩的女孩。她看起來比許蘊喆小不了幾歲,頂多是初中生的年紀(jì),可在她的身上全然找不到純真、爛漫的痕跡。
“她被鄰居家的大哥哥性侵了,變成這樣。”齊驤平靜地說,“案件還在審理中。她月初才來,病情不穩(wěn)定。”
聽罷,許蘊喆的心倏爾收緊。
齊驤望向那個抱住值班護(hù)工的女孩,說:“被自己親近和信賴的人傷害,真是莫大的不幸。”
悲憫在他平淡的語調(diào)中被許蘊喆察覺,許蘊喆的呼吸突然變淺,淺得險些不能完成一次完整的呼吸。過了兩秒鐘,他意識到自己得說些什么,略微失神道:“希望傷害她的人能受到應(yīng)有的懲罰。”
“嗯,雖然傷害最好不要發(fā)生,不過一旦遺憾地發(fā)生了,最好要惡有惡報。”齊驤停步,向不遠(yuǎn)處的許仲言抬了抬下巴,“他在那兒。我不過去了,你們不要聊太久。我在這里等你。”
他說的前半句,許蘊喆相信沒有別的深意,只是看向許仲言的那一秒鐘,許蘊喆忽而汗毛倒立。
許蘊喆走近時,許仲言沒有留意,而是雙眼微瞇著,享受中午的陽光。
他這么慈祥的面容,讓許蘊喆感到既陌生又熟悉。熟悉是因為許蘊喆兒時從被他疼愛過,陌生則是因為許蘊喆已經(jīng)很長時間沒有看過這樣的面容,加上外貌和狀態(tài)的改變,許蘊喆真覺得自己看見另一個人了。
許蘊喆回頭看了一眼在不遠(yuǎn)處等待的齊驤,按捺住激動的情緒,在一旁的長椅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