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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發生在這個家里的不愉快的過往,許蘊喆從前沒有深究過。他曾經只看到外公的專制和乖戾,只看到媽媽的委曲求全,他厭倦、厭惡于此,一心只想著撇下、離開。如果是那樣的走,也許和逃跑無異。但現在,他敢回頭看,也愿意回頭看了,仍然想走,或許才是開始真正的新生活。
沒有外公的新生活……
想起兒時外公對自己的那些好,許蘊喆的心情不免沉重。
他現在在醫院里怎么樣了?有醫護人員照顧他嗎?
會不會,和電影里面演的那樣,瘋瘋癲癲地活在幻象中,生活不能自理?
許蘊喆以前沒有想過,醫院可能是那樣一個冷森森的、缺失人情味的地方,盡管近來他一直懷疑自己掛念外公,這到底算是有人情味還是沒良心。
對待許仲言,他到底還是無法像媽媽那樣恨。如果對一個人只有愛或恨這兩種情緒中的一種,無疑會輕松很多。
許靖樞的那個舊電瓶就早上用了那么一會兒,現在再接通電源,已經損失大半。
許蘊喆對著電動車的儀表盤看了片刻,無奈地拔出車鑰匙,心想明天他們只能騎同一輛車去學校了。
“蘊喆?”正要澆花的許蕓婉拎著水壺站在廊下,朝他喊道,“快進屋吧,又下雨了。”
經媽媽提醒,許蘊喆才發現的確如此。他匆匆將電動車推進屋檐下,順著廊下走到許蕓婉的面前,說:“花不用澆了。”
“是,我裝滿了水才見雨下起來了。”她頓了頓,問,“靖樞洗澡去了?”
想起這個花言巧語住進家里的混蛋,許蘊喆無奈地點頭,又不禁為許蕓婉竟然答應讓他住感到不可思議。他把許蕓婉手里的澆花水壺拿往花壇旁放,回來面對她,有些犯窘。他看出許蕓婉似乎有話想對自己說,但這意圖表現得不是那么明顯,他于是沒問。
這雨倘若在白天下,也許能見到彩虹。
雨點雖淅淅瀝瀝地落在院子里,天上依然飄著薄薄的云彩,月光很淡,云彩的背后隱約可見月的輪廓。
母子二人站在檐下聽了一會兒雨,許蕓婉突然問:“喜歡靖樞……還習慣嗎?”
許蘊喆愕然,不明所以地轉頭。
她赧然微笑,解釋說:“以前你不是喜歡女孩子嘛,靖樞是男孩子,所以好奇,問一問。”
關于這個問題,許蘊喆從來沒有細想過,決定吻他的那一刻也好,決定交往的那一秒也罷,許蘊喆幾乎沒有猶豫過——或許猶豫了,但不是因為許靖樞是男生的關系。性取向從女生到男生,轉變得那么自然,會顯得有些可笑吧?許蘊喆苦笑,窘然道:“還好,好像沒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