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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任清水的餐桌上擺的一定不是豬食。
任清云聽得任清鳳說是去任清水的院子,腳下立刻停了下來,咬著唇,遲疑的說道:“姐姐,你……莫要怪三姐姐……她不是故意的,知道你落水后,她特意讓人送了驅寒的藥來,我能出來,也是三姐姐求了大夫人,姐姐……你……你莫要……為難了三姐姐。”
任清水算是任家對他們姐弟最好的人,每次任清寒嘲諷他們姐弟的時候,都是任清水出面解圍,所以任清云對任清水很有好感,只是一直以來,任清鳳似乎對任清水卻不是太過親近,還曾經告誡過他,知人知面不知心,故而,任清云這番話說得吞吞吐吐,生怕惹了任清鳳生氣。
可是這次,他猜錯了,任清鳳只是眼睛微微瞇起,看了他一眼,才淡淡的說道:“誰說我要為難她了,我不過是想謝謝她送藥之情。”
任清云聞言,臉上糾結表情一掃而空,笑了起來,一馬當先的為任清鳳帶路,姐姐終于想明白了,知道三姐姐是好人。
任清鳳瞧著他雀躍的樣子,眼中卻閃過一道陰霾,卻還是步伐不急不慢的跟在任清云的后面,什么話都沒有說:有些事情,需要自個兒發現,這才是成長的真諦。
任清水不愧為任家最受寵的嫡女,住的地方與任清鳳是不可同日而語,先不說那姹紫嫣紅的百花,光是那廊下掛著的長嘴八哥,就比他們姐弟那破院子來的值錢。
任清鳳姐弟來的時候,任清水剛坐下準備用飯,任清寒也在,她們沒有想到任清鳳姐弟會在此時過來。
任清水倒是客客氣氣的放下書中的湯勺,笑吟吟的迎了上去,柔柔的笑著:“二姐姐怎么過來了?你這身子剛剛好,怎么不在床上多躺些時候?”
任清鳳瞧著眼前笑得嬌媚柔和的女子,心里暗暗贊嘆了一聲,果真是傾國傾城,也難怪任清云都被這樣的笑臉給收買了。
這樣的美貌,這樣悅耳的聲音,任誰都想不到美人皮下卻是一顆黑了的心吧!
任清鳳神色不動,淺淺一笑:“聽清云說,我能好起來,對虧了三妹妹的藥,這不,就巴巴兒的趕過來,給三妹妹道謝。”
她忽然看向餐桌,又笑了起來:“嘴饞人腿長,三妹妹這飯菜可真是色香味俱全,我和清云還沒用飯呢,三妹妹這一桌子的菜,不吃也浪費了,應該也不在意添兩雙筷子吧!”
瞧瞧這差別待遇,人家這桌子的菜式是葷素搭配,營養合理,最重要的是,不管是任清水還是任清寒,面前正放著盛著高湯的小碗,面前的筷子還都是清清爽爽的,看來,這二人剛剛才落座,剛用了開胃湯,還沒來得及動筷子。
任清鳳也不等任清水回答,拉了呆怔住的任清云,推著他坐在任清水之前的位置上,將桌子上的筷子,塞到任清云的手里,笑道:“傻愣著干什么,三姐姐請你用餐,你難不成還嫌棄菜式不好?”
說完,就對著同樣傻愣住的任清寒露出八顆牙齒,手下一推,一提,將任清寒擠了下去,自個兒一屁股坐下,嘴里卻道:“四妹妹可真是知禮,我這還沒開口呢,就起身讓我坐。既然四妹妹如此客氣,那我也只好不客氣了。”
也不管眾人什么表情,她就開動起來,吃得半點大家閨秀的樣子都沒有,讓任清寒看的再次傻愣在當場,連到了嘴邊的怒斥也忘了說出口——這還是那個最注重規矩的任清鳳嗎?
任清鳳邊吃,邊不忘招呼任清云,任清云一開始也有些被任清鳳嚇到了,只是到底是少年,桌上的這些飯菜實在太誘人了,多少年都沒有聞過肉味了,到底抗拒不了誘惑,到最后也吃得風卷云涌。
不可小覷這饑餓的力量,等到任清水和任清寒從震驚中清醒過來的時候,滿桌子菜肴就如同蝗蟲過境一般,席卷了大半,雖說還有些殘留,可是那湯湯水水灑的滿桌子都是,別說了吃了,就是讓人看著都有些反胃。
任清云有些羞愧,臉色緋紅,雖然這滿桌子的狼藉,不是他的杰作。
任清鳳卻好像無所覺的一般,吃飽喝足之后,笑容越發的甜膩,聲音越發的親和:“三妹妹,四妹妹你們怎么站著,不來吃啊?”她熱情的招了招手,指著滿桌子的殘羹冷炙:“快來啊,這些可都是我留給兩位妹妹的。”
她打了個飽嗝,站起身子:“謝也道了,飯也吃了,我和清云就不打擾兩位妹妹用餐了。”
她很是鄭重的說道:“三妹妹,你這里的飯吃起來都讓人特別的開心,估計這就是隔鍋飯香,我決定了,以后就天天來三妹妹這里用飯,我和五弟天天來,希望三妹妹別覺得我們臉皮厚,誰讓三妹妹人美,心好,這飯也香呢。”
她笑了笑,面上一副溫和的樣子:“好了,我吃飽了,三妹妹,四妹妹你們趕快吃,菜涼了,就不好了。你們不用送了,慢慢吃,多吃點,自家姐妹莫要太客氣了,你們趕緊坐下吃飯吧……”正文第三章大夫人來了
任清水眉心抽了抽,看了眼任清寒。
任清寒立即將腳跺了一下,冷聲道:“你到底有沒有臉皮?”
任清水就是任清水,永遠的端莊嫻雅,永遠的和善,永遠不會出口傷人,總是扮演著那個善良溫柔的角色,她只要皺皺眉頭,一個眼色,所有的惡人,身邊的人都會搶著替她做了。
也難怪任清云對她生出好感。
可是在任清鳳的心中,這樣的人卻比嬌蠻刁鉆,逢高踩低的任清寒更讓人厭惡。
任清鳳的眼中閃過一道厭惡的光芒,表里不一,心思狡詐,實在讓她生出一絲不爽的光芒,比起真小人,這樣的偽君子,更讓她有種將她的假面撕開的沖動。
只是任清鳳的這種表情掩藏的很好,沒有一個人能夠察覺到,當然,她自小的殘酷訓練,早就讓她做到泰山崩于前,色不改,更何況這點小事。
任清鳳停下腳步,回頭笑了笑,面色溫和:“四妹妹,瞧著你年紀不大,可是這眼神卻不好,我這臉上有沒有臉皮,你都瞧不出來。”
她做出一副長姐的憂心忡忡的樣子:“要說,四妹妹年紀也不小了,若是這眼神不好的事情,傳揚了出去,只怕這親事上就要費些周折了。”
“你……好惡毒……”任清寒惡狠狠的瞪著任清鳳,指著她道:“你的心腸怎么就這么惡毒?居然想敗壞我的名聲,誰的眼睛不好了,你自個兒有飯菜的份例,怎么還到三姐姐這里胡鬧?我從來就沒見過你這樣的厚臉皮!”
任清鳳做出一副不解的樣子,挑眉道:“我怎么就胡鬧了?我是來對三妹妹道謝的,瞧著這飯菜剛上了桌子,這才想著姐妹親近,留在這里用餐,怎么就是胡鬧了?再說了,我是留在三妹妹這里用餐,還沒去四妹妹你哪里,三妹妹自個兒都沒說話,四妹妹你急什么?”
任清寒氣得臉色發紫,她怎么都不明白,平日里最要臉面,最重規矩的任清鳳今兒個發了什么神經,先是厚著臉皮,賴吃賴喝,現在還不要臉的強詞奪理,實在是太讓人討厭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中邪了,原本她三言兩語的惡聲,就能讓任清鳳找個地縫鉆下去,現在卻變成了她一言半句,就氣的自己冒跳。
“四妹妹是不是覺得我和五弟吃的多了點,少了點飯菜,不如這樣吧,四妹妹讓你身邊的丫頭跟我去院子里,將我和五弟的飯菜端過來就是了,我身為你的姐姐,這點小事,怎么會和你計較?”
她這話的意思很明顯,嘲諷任清寒是個小雞肚腸的。
任清寒從來和任清鳳交鋒,都是占盡了上風,今兒個這樣,還是第一次,氣的渾身發抖。
“好了,好了,四妹妹,你先吃點菜,消消火,不過是一點飯菜,瞧你這樣子,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什么大事?咱們的父親,可是魯國的丞相,若是四妹妹為了幾盤子菜,鬧起來,傳揚出去,莫說咱們姐妹丟盡了臉面,只怕父親的臉面也要丟得干干凈凈了。”
說著,一副好姐姐的樣子,大大方方的走到桌子前,用勺子舀了一勺子的殘羹冷炙送到任清寒的嘴邊:“是姐姐我嘴快,喂你一口,算是賠罪吧!”
她這是喂豬,還是喂狗?這惡心的東西,就是喂狗,都不吃吧!
任清寒氣的一揮手,將那殘羹冷炙揮了出去,任清鳳瞧著她的動作,眼中閃過一道冷光,只是極快的又掩藏的下去。
任清鳳瞥了眼任清水,手中的勺子一松,不知怎么的,那勺子不偏不齊就落在了任清水的頭上,那勺子里的殘羹冷炙準確的潑在了任清水的臉上。
一勺子的湯水不多,卻恰好灑了任清水一臉,原本精致的眉毛,隨著那湯水滾落,非常可笑的就剩下半邊。
任清寒傻了眼了,忙用跑過去,掏出帕子,幫這任清水擦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