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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女妖們的歌聲到來的時候,他們其實已經死了,你知道嗎?”
他將盧克抓起來,高高舉起:“殺了一個死人,就值得你那么驕傲嗎?”
將不再掙扎也不再大喊的盧克扔到了地上,陸昊就像是扔了一件垃圾:“殺了他們……一個也不要剩!”
艾薇兒安靜地蜷在他的左手彎里,在陸昊說出“殺了他們”的時候,輕輕地睜開了眼睛。
她看著將她抱在懷里的陸昊,瞇著眼睛痛快地笑了起來。
她想要伸出手去摸摸他的臉,可是卻怎么也使不出力氣。
她只能偏過頭,讓眼角的淚快點滑落。
在她睜開眼睛的時候,陸昊就低頭對上了她的眼。他是看著她的眼睛說出“一個也不剩”這樣的話的。
“為什么呢?”他的聲音在風中打了個旋,輕輕地落在她的耳邊。
她沒有說話,只是直直地看著他,想要再多看哪怕一眼。
他想要為她拂去臉上的污穢,巨大的指頭卻怎么也不聽使喚。
他只能垂下右手:“我記得我已經重復過很多很多次了,我是一個亡靈,正確的說是巫妖。”
“你既然都知道騙上我的床,怎么就不會明白呢?”
他的聲音帶著苦澀:“你就不知道巫妖和其他的男人是不一樣的嗎?”
艾薇兒看著他的眼睛重新散發了幾分光彩。
“就算我對一個小丫頭動了心,”他看著那雙眼睛:“可是巫妖是沒有小丁丁的……”
……
帕奇維奇沉默地用兵刃殺戮著地上不再動彈的騎士。他現在有些后悔過早地解決了那個看起來依然還有些活力的大騎士哥特。
他不懼怕戰斗,但是他厭惡這種對沒有力量甚至說不能算是活人的對手的殺戮。
他用刀刃輕輕地在他們的脖子上拉一下,然后就去解決下一個——他想早點結束這單調又無趣的工作。要不是食尸鬼和骷髏也在女妖的歌聲中被震碎了靈魂本源,他絕對不會干這樣的活。
很快他就清理了大半的騎士,在看到盧克鬼鬼祟祟地試圖偷聽陸昊的時候,他甩出了一根鏈子將盧克拖了過去。
艾薇兒在聽到了陸昊的話后,整個人重新煥發了光彩。她想要掙扎著坐起來,卻被陸昊沉默地阻止了。
“沒有人教我這個……”她的聲音干澀,輕飄飄的,卻帶著最真實的快樂:“你忘了教我這些……”
陸昊很想告訴她,這些生理知識絕對不應該由一個男人來教她,但是一想到自己剛才還承認自己不是男人而是巫妖就沒有開口。
她臉上甜甜的笑容也掩飾不了她的虛弱:“書上也沒有告訴過我……”
她臉上的污穢也擋不住她此時的光彩,似乎她所有剩下的生命全都在這一刻綻放出來。
她伸出了手,死死地抓住了陸昊的一根骨頭:
“小心……小心教皇!”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地,才剛出她的口就被風卷走:“我們……我們是……”
陸昊垂著頭,將她冰冷的身體抱得更緊一些。
她沒能說完最后的話,只來得及再次給他一個最美的笑,只來得及再次睜大自己的眼睛,好再看他一眼。
他抱著失去溫度的她,站在風里一動不動。
遠處的女妖的挽歌輕輕地飄蕩到這里,輕輕地繞著他,像是在撫平他的悲傷。
帕奇維奇小心地拖著盧克來到他的身后。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自己的肥肉,努力地不發出一絲的聲音。
“完成了?”陸昊的聲音聽起來還算平靜:“那我們就走吧……”
他率先轉身朝著女妖們的方向走去,抱著懷里的艾薇兒。
他走得很慢,因為艾薇兒的聲音總是在他的耳邊再次響起。
他每走一步都要低下頭去看看她,看看她是不是只是又調皮了一次。
他想起了那個很早之前死在自己手中的公爵,想起了他垂死前對自己的詛咒。
那個臨死前還不忘記整理自己身上服飾的白胡子公爵,在陸昊將他的靈魂從他的身體抽出來之前,用居高臨下的口氣對他發出了最后的詛咒:
“你注定要失去一切!巫妖……”
“我詛咒你失去最后的朋友、最后的親人!”
他像個勝利者,而不是篡位失敗注定被綁在恥辱柱上的野心家:
“來吧,殺死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