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褐馬雞沒有跟著一起回來。
他剛問,腦海里就響起一道成年男子低沉的聲音。
“它留下了。”
方潮舟頓了一下,看向身下的金翅鳥,“是你嗎?金翅鳥,剛剛是你在跟我說話嗎?”
“嗯。”
這聲后,方潮舟的腦海里沒有再響起聲音,等金翅鳥落地,他還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
他家大黑就這樣被拐走了?都不跟他告別一聲嗎?
方潮舟從金翅鳥身上爬下來,看著金翅鳥展翅飛走,消失于天際。他眨了下眼,轉(zhuǎn)身往回走,腦子里還是一片混亂。因為太過混亂,所以沒看地,一腳踩到石頭,吧唧一下摔地上了。
“啊——嘶——”
方潮舟當修士以來,還沒有摔那么狠過,他剛剛腦子轉(zhuǎn)不過彎,所以法術(shù)都沒施,直愣愣摔下去了。
他從地上爬起來,手倒沒什么事,就是有些紅,但膝蓋摔破了。他看了下膝蓋的傷勢,就一瘸一拐地回去了。一回到晝雨池,就碰到了扈香。
扈香看到方潮舟一瘸一拐回來,眼露擔憂,“九皇叔,你怎么了?”
他快步走過來似乎想扶方潮舟,但方潮舟躲開了他伸過來的手。
“沒事,我就是走神,不小心摔了一跤。”方潮舟擺擺手,“這點皮肉傷沒大礙,我就是想先洗個澡再處理。”
扈香的手僵在半空中,半響他才收回來,“是扈香多慮了。”
方潮舟看著扈香,突然說:“你的臉色好像好了許多。”
扈香點了點頭,臉上蕩開笑容,“多虧九皇叔給扈香找的那位杜仙人,他給扈香開的藥很有效,才服用幾日,扈香每日都能吃多走幾段路了。”
“那太好了。”方潮舟說。
扈香頓了一下,“九皇叔,昨夜扈香收到朝中信函,北方一帶雪災(zāi)情況嚴重,恐怕明日扈香就不得不啟程返京了。”
“明日就回去?”方潮舟想了想,“那我讓五師弟今日再給過來給你看診一回,這次你多拿些丹藥回去,服用完了,我再給你寄。”
“那多謝九皇叔了。”扈香唇邊笑意加深,“不知道九皇叔今夜愿不愿意為扈香踐行?扈香已著人備宴。”
方潮舟爽快地答應(yīng)了,“沒問題。”
入夜。
扈香看到一屋子的修士,饒是他,唇角的笑意都控制不住地僵了僵。方潮舟把今晚沒事的師弟妹都喊來了,他們這些人都很久沒有吃凡間美食,一聽可以吃,全部湊了過來。
好在扈香身為皇帝,平日膳食本身就有很多菜,今日更是備下了九十九道,足夠這些師弟妹們吃了。
不僅有飯菜,還備了美酒。
扈香身體不好,喝了一杯就婉拒了,而敬酒的師弟妹們自然纏上了方潮舟,說方潮舟是扈香的叔叔,就應(yīng)該待侄受過。
好家伙,這一通亂灌,方潮舟都差點鉆桌子下面去,吃了五師弟杜云息給的解酒丸都不好使。
等賓客散去,方潮舟泡完澡,就一點動彈的力氣都沒了。他趴在床上,聽著外面呼嘯的北風(fēng),慢慢闔上了眼。
夜?jié)u漸深了,不知不覺外面下起了雨,但屋里睡熟的人渾然不覺,連有白衣客造訪也不知道。
第一百二十六章
白衣客行至床旁, 床上的青年依舊熟睡著,大概因為飲了酒,嫌熱, 手臂都露在外面, 臉頰上還燒著酒熱。白衣客盯了半響, 方在床邊坐下,他先是拿起青年的兩只手, 都攤開一看, 見無傷痕, 就放進了被子里, 又撩開床尾的被子, 將青年的腿暴露出來。
他將青年的褲腿卷起,見膝蓋白白凈凈, 一點傷都沒有時, 神情明顯一頓, 右手握著的藥膏似乎顯得非常多余。
不知過了多久,白衣客垂下眸, 將藥膏收起, 正待要重新將青年的褲腿放下來時,外面突然響起一聲驚雷,聲音太大, 把醉酒的人都吵醒了。
白衣客對上青年睜開的雙眸時,唇瓣微抿,下一瞬, 就起身欲離開,但他轉(zhuǎn)身之際,衣袖卻被捉住了。
“別……走。”身后傳來青年含著濃厚睡意的聲音。
其實抓住他衣袖的手并沒有什么力氣,輕輕一掙便能掙開,可他就是停在了原地,甚至順著對方扯的力氣,回過了頭。被酒意所熏,方潮舟不僅眼睛是紅的,連眼角也是紅的,像是桃花碾碎了涂在上面。
他抓著床旁人的衣袖,因為沒什么力氣,手臂往下滑了滑,但待衣袖要滑出他的手心時,他猛地抬手又抓緊了。
鐘離越水低頭看向那只抓著他衣袖的手,慢慢抬起手握住。他包住了那只手,再慢慢扯開,讓其松開他的衣袖。
他握著那只手重新放進了被子里,但他一放進去,方潮舟又把手伸了出來。
“熱。”方潮舟含糊不清地說,他重新抓住了鐘離越水的衣袖,不僅抓著,還往自己這邊扯。
沒扯動,他倦倦地眨了下眼后,蹬了蹬腿,“疼。”
鐘離越水順著話看向方潮舟的腿,“哪里疼?”
“傷口疼。”方潮舟又蹬了下腿,鐘離越水看著他的動作,似有嘆氣聲從唇間溢出。他在床邊坐下,拿出之前的藥膏,給已經(jīng)看不見傷口的膝蓋又上了一次藥。
事實上,方潮舟下午摔了一跤,洗完澡就處理了傷口,五師弟杜云息之前送了很多藥,治皮肉傷的也送了一堆。不過擦了兩回,傷口完全痊愈,一點痕跡都看不出了。
鐘離越水上藥上的一半,身體就不由一僵,他低頭看向爬到他腿上躺著的青年。方潮舟枕著鐘離越水的腿,一只手捏著鐘離越水垂下來的衣袖,外面雷聲消失,只剩雨聲。
他聽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半闔著眼,“下雨了。”
鐘離越水看著方潮舟,片刻,才重新將心神放到對方的腿上,“嗯。”
“外面涼快嗎?”方潮舟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