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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水宗山門外,此時人聲鼎沸,天水宗四個峰的長老破天荒齊聚在山門外,臉色不愉地看著對面的烏煙瘴氣。
的確是烏煙瘴氣。
對面的魔修個個穿了一身紅,敲鑼的敲鑼,打鼓的打鼓,還有一個魔修扯著嗓子大喊——
“黯魂門特意前來結親,我們門主英俊不凡,家財萬貫,身有巨物,事事順心,唯獨缺一位道侶。聽聞貴宗弟子方潮舟才貌雙全,賢良淑德,品行上佳,與我們門主實為天作之合,佳偶天成,故特前來求娶,愿與貴宗結秦晉之好。”
說完這番話,那個魔修又攤開面前的紅紙,念道——
“黯魂門為喜迎門主夫人,愿下聘九十九只珍品妖獸,九十九卷心法玉簡,九十九把上品靈劍,九十九抬靈石,九十九抬金子,九十九抬深海明珠,九十九匹南海鮫絲綢緞……”
那份聘禮里的所有東西數量都是九十九,他報了一長串,讓人聽得耳朵生繭的同時,也讓人驚嘆黯魂門的財大氣粗。
圍在山門外的不僅只有天水宗和黯魂門的人,還有來自其他宗門的弟子以及一些散修,他們看到這一幕,議論四起。
天水宗是天下第一宗,而黯魂門是魔修里的最大宗,這兩大宗門向來沒什么交際,可這一次黯魂門居然向天水宗提親了。
這幾乎是近幾百年最轟動的事情了。
那位魔修報完那串名單,轉身走到隊伍里唯一一個穿著黑袍的男人旁邊,他聲音諂媚,“門主,你看是不是還要再報幾遍?夫人還沒有出現。”
黑袍男人扯唇輕輕一笑,“念,有多大聲就念大聲,天水宗不讓我們上去,我們就在山門這里念。那小家伙臉皮厚,只念幾遍,怕是引不出來他。”
魔修聞言,點點頭,“是,屬下一定念到夫人害臊為止。”
他重新走到先前的位置,對著身后的敲鑼打鼓大軍揚了下手,“兄弟們,再大聲點,讓夫人聽聽我們的誠意。”
站在黑袍男人身旁的貓兒眼少年撇了撇嘴,“爹,有必要嗎?你鬧這么大,不怕天水宗的人惱羞成怒,攻打我們黯魂門啊?”他頓了頓,“而且為什么就爹一個人提親,我也想成親。”
男人轉眸看他,眼里浮出些許諷刺,“那你自己提啊,跟薛丹融去提。”
貓兒眼少年聽到這句話,眼神瞬間變得游離,好一會才嘟嘟囔囔道:“我沒爹你臉皮厚,我肯定要先兩情相悅才提結道侶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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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潮舟隨鐘離越水和師父下來,正好聽到魔修念聘禮,他先是一愣,隨后忍不住把腦袋從披風里探出去,想聽得更清楚,不過才聽了一會,腦袋就被摁了回去。
“你做什么?”上方傳來的聲音極冷。
方潮舟縮了下脖子,不敢說是他有些好奇自己值多少錢。
師父的飛劍落地,方潮舟被抱著下來,他本想下地,可鐘離越水似乎沒有這個打算,方潮舟只好繼續趴在對方的懷里,眼珠子無聊地轉來轉去。
其他四個峰的長老看到方潮舟的師父過來了,一齊走了過來,他們并沒有注意到站在后面的鐘離越水。
不得不說,鐘離越水修為很高,高到他想讓人忽略他,也能辦到,明明沒有用隱身術,可周圍的人都仿佛沒有注意到他。
“成長老,你去請示了師尊,師尊是何態度?”二指峰的長老低聲問。
成長老正是方潮舟的師父。
他搖了搖頭,看向對面的那群魔修,“他們還不愿離去?”
“不肯,再這樣喊下去,全天下都要知道了。”三指峰的長老脾氣最爆,“依我看,我們為什么要給黯魂門面子?上次他們在修真大會,當眾欺我們天水宗的年輕弟子的事情還沒完,這次還敢向我們提親,給臉不要臉!直接開打就是!”
四指峰的長老誒了一聲:“若是要打,我的本命法寶正在保養,你們可有趁手的法器,借我一下。”
他的話剛落,五指峰的長老就懟他,“姓宋的,你又來騙法器,上次你從我這里借的法器還沒還。”
“哎,都是一個宗門,何必分你我,你們都知道我四指峰最窮,弟子又多,養不起啊。”四指峰的長老哭窮。
方潮舟的師父眼見四指峰長老和五指峰長老又要窩里斗了,連忙叫了停,“夠了,我叫你們來不是讓你們吵架的,這里還有很多弟子,你們要吵架,待會回去再吵。”
二指峰的長老點頭,“是啊,今日不是吵架的老日子,宋長老、林長老,你們改日再吵。對了,成長老,你的那位弟子來了嗎?”
“來了。”
這句話一落,趴著的方潮舟瞬間感覺到有很多道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他頓了頓,才轉過頭,就對上了五雙眼睛。
除了他師父那雙眼睛,另外四雙眼睛里的情緒各異。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三指峰的長老,“這是你弟子方潮舟?今年滿三歲了嗎?”
“他沒有修為,怎么會是你的弟子?”五指峰的長老說。
而這時抱著方潮舟的鐘離越水冷不丁開了口,“我封印了他。”
鐘離越水用的是自己的聲音,這一道聲音引起幾位長老的注意,那幾位長老看到鐘離越水,眼神變得驚訝,隨后就要行禮,但被鐘離越水阻止了。
“不用行禮了,成鴻義,你去跟黯魂門的黎一燁說,我們天水宗不會答應這門親事。”鐘離越水冷聲道。
“是。”
方潮舟的師父走了出去,他看向對面的魔修們,揚聲道:“黎門主,我徒兒年幼,怕是受不起黎門主這份厚愛,還請黎門主還是帶著門下的弟子趕緊回去吧。”
黎一燁聞言,抬起右手,身后的敲鑼打鼓聲瞬間停了。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方潮舟的師父,語氣還算溫和,“成兄可聽過一句話?毀人婚姻,天打雷劈,更何況我與潮舟已兩情相悅,這次提親也是他的主意。”
這句話一出來,方潮舟莫名感覺到周圍的溫度降低了許多。
方潮舟的師父皺了皺眉,“何來的兩情相悅?我徒兒近來一直待在宗門里,潛心修煉,黎門主怎能信口開河?”
“我是不是信口開河,成兄只要問了你的弟子方潮舟便知道了,問問他,是不是他自己說要我提親的,問問他,我跟他是不是已經有了定情信物。”說到這里,黎一燁臉上的笑容變得格外燦爛,“對了,當初的定情信物還是托成兄轉交的。”
方潮舟的師父聽到這句話,像是想到了什么,臉色一下子變得格外難看,而當事人方潮舟也反應過來所謂的定情信物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