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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羅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讓卡蘭略微有些不自然,但沙羅也沒說什么,只是簡單道了謝。
“你庇護他自然有你的原因,可他畢竟是羅特基爾特家族的人,”卡蘭垂下眼眸,“還是別引火燒身得好。”
“你擔心我?”沙羅已經戴好了帷帽,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卡蘭知道,語調聽起來平靜的她如今心情并不好。
“不,只是隨口一說,不必放在心上。”
呵,這可真是個識時務的人,沙羅嘲諷地勾起唇,由衷佩服一個小小的藍澤家居然能有這么多“能人”。
“我不管你想什么,也不想猜測祖母安排這一切的意圖,【Albion】給到你手上我就不會收回,做你想做的吧,別妨礙我們就行。”
卡蘭眼睛一閃,說不出是失落還是欣喜,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謝謝,小泉的事,如果你樂意,我可以提供一切你們想要的線索。”
帷帽下的人并沒有回應,卡蘭也不著急,他知道,現在該想的是晚間如何和那個遠在高寒地區的俄國家族打交道。
兩人很快到了東京的一處茶館,環境卻很是隱蔽清幽,茶室的首位坐著的正是自己的外祖紫苑寺清志,左手邊是藥師寺珠紀與她的伴侶伊達先生,右側的那位老人她卻不認識。
“來了。”紫苑寺清志笑了笑,將自己泡好的茶遞了過來。
沙羅與卡蘭坐在一起,右邊的那位老人先開了口。“【Albion】的新負責人?”
卡蘭不慌不忙地回答。“是的,紫川先生。”
老人看上去比自己的外祖還要大一些,但那雙眼睛卻十分犀利。“綺麗莎肯把東西還給你,到底是比藍澤正史好上不少。”
“阿京。”
紫苑寺清志微皺眉頭,卡蘭卻不太在意地笑了笑。“是老夫人和淵上先生抬愛,我如今才疏學淺,有些事不太能解決好。”
“慢慢來總能可以的。”藥師寺珠紀打了個圓場,但眼底卻沒有什么笑意。
“都是根津黑石的后人,你比其他的那些已經要好上太多。”紫川京一神情淡淡,顯然是不太認可他的話。
卡蘭面色不變,他很清楚,他是一個臥底的后人,即使曾祖父和祖父兩代人將津葉會徹底葬送,客觀上有利于日本的安全,但這也不能改變身份。而不管再如何親近尊重華國,紫苑寺一族也是日本的世家,對他也不會多客氣。
“卡蘭先生,隨我們來吧。”藥師寺珠紀扶著紫苑寺清志起身離開了茶室,將空間留給了沙羅與其他兩人。
“連綺羅的女兒都這么大了,時間可過得真快啊。”紫川京一望著沙羅,眸光溫和了許多。
“但即使是綺羅,在大小姐的年紀也沒有那么多的成就。”伊達氏笑道。
“您二位過譽了。”
“不過,”老人搖了搖頭,“木秀于林風必摧之,你做的很好,沒有走你姑祖母和母親的老路。”
沙羅抿抿唇,她能聽出來老人話語中的傷痛,那是經歷了失去才能懂得的悵然若失。
“今天找你來,主要是想見見族里下一任繼承者是否合格。”
老人的眼睛宛如鷹隼,銳利的讓人感到疼痛,沙羅也有些不太適應,但依舊直視著他,不閃不避。
老人哼笑一聲,眼中有了幾分滿意。“到底是綺羅的女兒,很有魄力,也難怪黑羽家的媳婦對你評價那么高。”
沙羅眨了眨眼,才反應過來黑羽家的媳婦應該指的是東金部長的姨媽圣子夫人。
“你祖母的離世可以說是將藍澤家內部的分裂趨勢進一步擴大,你是怎么想的?”
沙羅微微瞇眼,這是在詢問,還是在試探?
“無意爭奪,也不屑于此。”
伊達氏有些意外她的回答,老人打量了她兩眼后笑了笑。“世家的建立是很困難的,可塌陷往往都是潛移默化的,第一步流失的必定就是人心。”
沙羅點點頭,她自然清楚人是最珍貴的資源,所以管理者的能力就更加重要。
“藍澤家在你祖父手里達到巔峰,可也是從他開始衰落,因為他做了太多不該做的。至于你那個爹,”老人頓了頓,“他就只是他父親的好兒子,不然的話也不會娶你母親。”
沙羅嘴角上揚,這字里行間都是對她父親的不滿,不過也對,這也沒說錯什么。
“你祖父母看重你母親,而你父親看重那個華國女人,所以藍澤家的分裂是必然的。”
沙羅默默聽著,母親身后是一個軟實力首屈一指的世家,代表著強大的魔法實力,即使是夫家也輕易不敢招惹,可她已經死了,影響力終究有限。而如今木已成舟,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讓藍澤家陷入分裂的泥沼,好為自己爭取更多的利益。
“……這就是外祖的打算么?”
老人并不說話,沙羅突然想到一件事,紫川家現在雖然成了分家,但論起血統卻不比任何一個世家差。紫川家的先祖是古代武藏國的蓮俊高僧,他的父親河內經國就是源平兩家聯姻的產物,不然她的表姨母如何能嫁到赤司家還被人解讀為下嫁呢?
“大小姐,請您不要對先生有什么誤解,”伊達氏出聲解釋,“家主從未希望您和藍澤家徹底撕破臉。您是他唯一的后代,可他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女兒死得不明不白,還繼續把您搭進去。所以綺麗莎夫人當年同意了先生的想法,承諾將藍澤家的一半控制權轉移給您。”
沙羅冷冷地開口:“以前我還不覺得,但現在知道了,這就是在報復。”
紫川京一看著她,聲音可謂斬釘截鐵。“紫苑寺一族傳承千年,從不輕易參與黨派斗爭,一直聲譽甚好。藍澤家既然不懂珍惜,自然就要適當的還以顏色。”
沙羅有些疲憊地閉上眼,紫苑寺一族的所作所為她可以理解,一個合格的父親看著女兒死去多年連個說法都給不出來能無動于衷么?然而這小小的報復就是將藍澤家鬧到幾乎要分裂的地步,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的母家當真是狠。
試問一個房子的地基都要塌陷了,里面的人還能住的安穩么?
“泉本家主曾受我母親的恩惠,泉本夫人和珠紀夫人是閨中密友,難怪泉本家偏向我。神無月一族的族長是我祖母的侍女,淵上一族的精銳力量已經全部分離出去,由和祖父有過節的人掌控,再加上母族,我隨時可以準備將我父親架空。而如果我能力不夠也無妨,你們將我做成傀儡,也能控制藍澤家。”
沙羅眸子發冷,她并不生氣,這是利益最大化的做法,易地而處她也會這么選擇。
“所以你繼母背后的家族坐不住了,綺麗莎一死,他們就來了,指名要見你。”紫川京一撫了撫手上飽滿的玉珠。“克拉諾夫斯卡婭一族是俄國大公之后,也是名門,但論起出身,你繼母是不光彩。”
沙羅譏諷地開口:“就因為她母親是華國藍家的私生女,和人私奔又生的她?”
老人面色沉沉,沙羅看著更覺可笑。高門大戶里的腌臜事從來只多不少,紫苑寺一族也許的確是少見,可光扯著這個攻擊是不是也有點不夠光明磊落?
“既然克拉諾夫想和我談,那就談吧。”沙羅抬起眸子,“你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但我不打算繼續擴大事態。如果只把手段局限于毀滅,那也只能證明作選擇的人是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