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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此話,紫川晶子沉默許久,沙羅也沒有多言,一時間車內氣氛十分詭異。
“我自然怨過。但可悲的是,我已經習慣了現在的一切,所以才會感覺……”紫川晶子笑的苦澀,“加倍的無力啊。”
沙羅微微側過頭,這個比她大了五歲的女孩終于彎曲了自己挺直的背脊,在昏暗的車內顯得有些無助。
“清志先生說您洞若觀火,再細枝末節的情緒也不會放過,的確是所言非虛。”
“只是敏感了些而已。我點明這個并不是想讓你難堪,只是若你想通了其中關竅,也就不必這么多年連一聲母親都不愿出口。長大了,長輩也就老了,時不我待,你且好好想想,這也是我外祖的意思。”
紫川晶子聽著有些懵然,然而車子很快停在了路邊,一位中年美婦正等在那里,細看之下與紫川晶子有相當強的熟悉感。
“該下車了。”
沙羅率先推開了車門。那名中年美婦上前了兩步。“大小姐。”
“珠紀夫人貴安,今夜還要多虧您來打個掩護了。”
“哪兒的話。”藥師寺珠紀看了身后自己的二女兒一眼,便繼續同沙羅說話。
“淵上家這次請大小姐,老家主怕您和晶子兩人應付不來,所以才讓我也出席。”
“外祖實在是,太麻煩您了。不過,淵上家主的夫人就出自水無月家族,而水無月家主將是我繼母的貼身侍女。這樣的關系,讓我不多想都困難。”沙羅靦腆地笑笑,讓藥師寺珠紀有一瞬恍神。
“夫人?”
“沒什么,你剛剛笑起來的時候,很像你媽媽年輕時候。”藥師寺珠紀有些感慨,“不過要是綺羅還在,你也不會這么難做了。”
沙羅不知該說什么,叁人很快就到了定好的包廂門口,甫一推開門,里面的說話聲便戛然而止。
頭發花白的老人坐在上首,一進門便與沙羅對上了視線。
“沙羅大小姐。”
“初次見面,淵上先生。”沙羅露出公式化的笑容,“一切可好?”
老人笑容滿面:“一切都好,不過倒是沒想到連同珠紀也一起來了。”
“看您說的,抽出一頓飯的功夫自然還是有的不是。”眼光掃到了一旁的美婦,藥師寺珠紀并不意外她也在。“美佳也在。”
泉本美佳笑著點了點頭。“好久不見。”
老人看了看這兩位,帶著些許遺憾,說:“要是結衣也在的話,當年帝國大學的叁朵金花也就齊全了。”
沙羅側過頭對一旁的晶子問道:“結衣你知道是誰么?”
“他們說的是海音寺結衣,也是帝國大學魔法部成立近五十年來第一個女部長,可是后來在海外出了事,客死異鄉了。”
沙羅點點頭,看樣子這個海音寺結衣應該就是越前龍雅的母親了。
“大小姐能來,我真的很高興。”淵上敏英笑著說,“清志先生不知可還好?”
“外祖一切都好,就是最近偶感風寒,不然一定會親自前來。”沙羅笑容依舊,下一刻卻直接發動了雷屬性的能力,將屋里的四個菱形壁燈給炸了個粉碎。
屋里一片寂靜,藥師寺珠紀卻將女兒和泉本氏立刻拉了出去。
“現在您可以直接說明來意了,淵上先生,我們的時間不多。”
淵上敏英愣了下神,隨即面容變得很是扭曲瘋狂,大笑出聲。“藍澤家的大女兒果然不是泛泛之輩,也對,你是綺羅的女兒,怎么可能和那個血統低賤的女人生下來的孩子一樣,而藍澤正史的兒子卻將你防備至此,簡直是可笑至極!”
他猛地起身走到沙羅面前,細細地端詳她的眼睛。“真像啊,真的像她。”
沙羅面無表情。“孫女有一兩處像奶奶,有什么不對么?”
老人似乎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溫柔地笑了一下。“連藍澤正史的兒子都因為愛莎而不那么讓人厭煩,你要是多像愛莎一些,自然也會更好。”
“我祖父如何輪不到你來評判,”沙羅打斷了他,“我祖母的好,同樣也不是你能隨意議論的。”
“是你祖父搶走了她!”老人有些癲狂,“你以為一個遠在英國的貴族女孩為什么不遠萬里跑來日本,她當年是來見我的,你的祖父是個無恥的小偷,是他偷走了愛莎!”
沙羅臉色不虞,老人卻哼笑出聲。“你以為你祖父是什么正人君子么?他當年手里有愛莎父親的把柄,不僅將愛莎當做兩家聯盟的籌碼娶回來,還同時金屋藏嬌了另外一個女人。”
“知道她是誰嗎?”淵上敏英眸底猩紅,“是你祖母父親在外的一個私生女!比你祖母只小了不到叁個月!”
“這就是藍澤正史,你的好祖父。當真是好得很啊,他是那個德行,可他的兒子卻比他還要不如。”
沙羅定了定神,開口道:“你一直不喜歡我父親,是因為我祖父的緣故?”
“呵,你祖父其實也有過私生子,只不過沒出生就讓老公爵給解決了,”淵上敏英老神在在地品了一口酒,眼中的瘋狂絲毫不減,“可你父親更無恥,兒子比你都大,還敢在原配夫人死后厚顏無恥地把那個女人娶進門,又生了一個女兒。敗壞世家門楣,他們父子一個賽一個的無恥。”
“這與你何干?這是我藍澤本家的事情,淵上家只是下屬家族,無權過問太多。再者,您后來也娶了妻子,是水無月家的女兒,可看樣子你卻對我祖母念念不忘一生,那您的品行也是不可恭維啊。”
“那個賤人,如何比得上愛莎一分一毫,”老人眸光一冷,“不過是你祖父的計策罷了,娶了她又能如何,她壓根就不配。”
沙羅嘴角一抖,這個老頭子,當真已經是喪心病狂,說什么都是白說。
“你是唯一一個繼承了愛莎眼睛的孫輩,我還記得你小時候,一點都不像藍澤家的人,完完全全繼承了你母親。”老人看著她,不再那么狂躁,但語氣卻平靜地讓她感到不安,“我這輩子無子無女,算得上后輩的也就是卡蘭,愛莎把他給了你,也算是圓了我的心愿。”
沙羅瞳孔一縮,老人的五官已經開始滲血,但卻依然看著她,目光平靜悠遠。“攻擊已經開始,你就算趕回去本家也無濟于事了。”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老人笑了,被鮮血浸染了大半的臉龐很是可怖,他氣若游絲:“愛莎已經將東西給你了,這是我和她唯一共同擁有的東西,就…當作是我給你的見面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