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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寂當年差點死在應龍手中,但羈押鎮魔塔數萬年,早已經蘇醒,不過是礙于轄制重重,直到數年前妙香一場地動,讓深埋湖底的鎮魔塔竟然有了一點松動,他又吞噬了無數魔修增加修為,終于有了重見天日的機會。
今朝鎮魔塔大開,封寂攜無數妖魔傾瀉而出,第一站便是須彌山。
他一定要報上古之仇。
魔修的聲音越來越近,綏靈看了一眼洞口,忽然輕聲念了個法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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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這聲短訣,她的身形也慢慢發生了變化,煙白衣裙變成了火紅的少年衣裳,黑發以馬尾高束,連一張臉也變成了謝逢殊的樣子,分毫不差。
狐族的幻形之術舉世無雙,再無可出其右者,謝逢殊睜大了眼睛,仿佛明白了什么,滿目驚惶道:“師姐,不要!”
“傻孩子。”綏靈手中幻化出一把長刀,低聲與謝逢殊道:我先去引開他們,你在這待著,別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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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去!”謝逢殊心中被巨大的不安籠罩,他看著綏靈,突然道:“師姐,不如告訴師父,把我給他們吧。”
黑暗之中,他渾身上下都是血污,唯有一雙眼睛有一點明亮的光,像是絳塵法堂之中的兩點燈火,被風吹得奄奄一息,又始終不愿熄滅。
“反正是沖我來的,把我給那個叫封寂的,他或許會放過你們……”
“什么傻話!”
謝逢殊不為所動,繼續道:“都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一直把你當成我的親姐姐,嘲溪雖然只比我早一個時辰化形,我嘴上不承認,也是把他當成兄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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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逢殊的眼圈突然紅了,他覺得自己心上壓了整整一座須彌山,壓得他從心氣高傲的少年,變成了一盞風雨之中的殘燈。
他咬著牙道:“求你了,我不能讓家人因我蒙難。”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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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綏靈便重重給了謝逢殊一巴掌!
謝逢殊小時候調皮搗蛋,快拆了半個山頭;再大點練刀了,出去招惹是非,被別的妖怪追到了明鏡臺;又或者到后來,非要和絳塵在一起,綏靈也從沒和他真的動過氣。
這是謝逢殊出生至今,綏靈第一次打他。
這一巴掌不算重,她舍不得下力氣,只看著謝逢殊,一字一字問:“謝逢殊,你糊涂了嗎?你把我當成長姐,我便沒有把你當成幼弟嗎?師父、嘲溪便沒有把你當成家人嗎?”
“你不愿我們為你蒙難,便要我們送你去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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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中含著淚,卻不再是從前那樣溫柔的神色,語氣有些許哽咽,反而顯得堅毅從容。
“你以為你不在了,那群瘋子就會放過我們嗎?
當年師父一直告訴我們,除了天地大道之外,心中要有浩然之氣。做錯事便認罰知改,沒做錯事,便絕不能低頭,如今你就要急著赴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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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向來溫柔得如同明鏡臺湖水的姑娘,從來都有一副經得起風霜刀劍的肝膽。謝逢殊被問得個字都答不出來,他看著綏靈,眼眶已經紅透了,卻死活不肯掉一滴眼淚,啞著聲音道:“師姐,對不起。”
為這無妄之災,也為剛才綏靈的一番話。
魔修的聲音已經清晰可聞,綏靈站起身往洞口走:“不管待會兒是何種境地,都不許出來。”
她走了幾步,又回頭看著謝逢殊,放緩了聲音,像是在安慰一個孩子。
“是師姐錯了,不該打你。”
山洞外面有無數血紅的眼睛逼近,各個磨牙吮血,封寂已經發現了綏靈突然不見,讓瑯燼帶著一眾妖魔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