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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逢殊刀式凌厲干脆，絕不拖泥帶水，雖然不比上古威力無窮，卻又多了幾分少年狂恣，數(shù)十招內(nèi)，長刀已經(jīng)破開了煞鬼胸口。

煞鬼發(fā)出一身凄厲慘叫，傷口流出暗色粘稠的鮮血，散發(fā)一股腐尸的臭味，倒在地上掙扎了一會兒便不動了，成了一具干癟的尸體。

謝逢殊微微喘息，轉(zhuǎn)身回到絳塵身邊，還有力氣教訓對方：“你突然沖出來做什么，萬一傷到怎么辦？”

絳塵沉默片刻，還是決定轉(zhuǎn)移話題：“你救了一個人。”

謝逢殊眼睛驟然亮了起來，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得意。

絳塵看著他，突然開口。

“你剛才殺的煞鬼叫做李青聲，地上這個人叫做宋實。三個月前，宋實半年前進山采藥，見李青聲經(jīng)過，見財起意而殺人，李青聲曝尸荒野，成了煞鬼。“

他看著謝逢殊，問：“現(xiàn)在你還覺得煞鬼該殺嗎？”

謝逢殊沒有想到他會說這些，怔怔看著他，好像已經(jīng)傻了。

絳塵繼續(xù)問：“宋實殺人取財，是因為家里雙目失明還臥病在床的母親，他供養(yǎng)母親數(shù)十年，盡心竭力，家徒四壁。若是沒有李青聲的那筆錢，他的母親恐怕活不過半月。”

“謝逢殊，宋實該救嗎？”

絳塵好像是在問謝逢殊，卻又好像在問自己。

上古應龍救世入魔，是否該活？

入魔弒神誅仙之后，是否該殺？

天地眾生，神佛凡人都稱絳塵是佛，一目可窺前世今生，輪回因果。偏偏看多了善惡糾纏，凡事都見業(yè)報緣法，一顆心就成了沉甸甸的石頭，只見眾生業(yè)果，不察天地慈悲。

謝逢殊臉上原本的錯愕在此刻全數(shù)變成了茫然，他看著絳塵，好像不懂對方說了什么，又好像聽懂了，卻不敢相信。

他好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童，有些無措地看著眼前人，慢慢的，絳塵看見謝逢殊的眼睛紅了。

絳塵那顆石砌的心忽的就軟了，他想，我拿自己的惑為難他做什么，這一世他不過是個半大的孩子。

于是絳塵放緩了聲音接著道：“李青聲已入了魔障，你今日殺了煞鬼，破了執(zhí)念，他尚可轉(zhuǎn)世輪回。不殺他，他便會借著宋聲實的軀體濫殺無辜，危害人間，最終被除妖道修誅殺，不得超生。”

“至于宋實，你今日救了他，三日之后，便會有獵戶經(jīng)過此地，發(fā)現(xiàn)李青聲的尸首后報官，不出半月便回查到真兇，三堂會審之后于秋問斬。”

絳塵看著謝逢殊，大抵是因為歉疚，聲音難得透露出幾分溫和。

“世事如幻，業(yè)果已分，你我渡與不渡，在不過蚍蜉。”

謝逢殊認真聽他說完，沉默半晌之后吸了吸鼻子，低聲道：“我要回明鏡臺，師父他們肯定等急了。”

他到底還是生氣了，又氣又委屈，既氣自己又氣絳塵，越想越惱之后脫口而出：“我不想和你說話了，我要回去。”

絳塵沉默了片刻，答：“好。”

兩人沒有管地上的宋實，往須彌山的方向去。回家的方向正是煞鬼尸首所在的方向，謝逢殊不想跟絳塵同路，氣沖沖向前走了幾步，低頭又見到煞鬼渾身是血的尸體，暗色的血液已經(jīng)凝固，看起來十分可怖。

謝逢殊停下腳，在原地站了片刻，又轉(zhuǎn)過身沖到絳塵身邊，抬手捂住了對方的眼睛。

絳塵還沒反應過來發(fā)生了什么事，就看見一道赤紅衣袍的身影到了自己面前，一只手帶著溫熱遮在了自己眼睛上，遮住了眼前的萬物，只在指縫疏漏出一點光。

“拉著我，我?guī)阕撸瑒e看。”謝逢殊聲音還有些啞，是因為生氣和委屈，偏偏他還是遮住了絳塵的眼睛，道：“師父說和尚不能見這個。”

殺生，還有血。

良久之后，絳塵輕輕抬手，握住了自己眼前那只手，跟著謝逢殊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他看不見四周，也看不見謝逢殊的表情，只能感受到手上源源不斷傳來的熱度，已經(jīng)一片寂靜之中，謝逢殊突然響起的聲音。

“就算早點知道這些，剛才我還是會救他。”

他聲音依舊很悶，偏偏又透出一股執(zhí)拗來：“你說業(yè)果已定，他殺了人，死有余辜，但如果我眼見他要被煞鬼殺了卻袖手旁觀，那我和他有什么區(qū)別？萬一哪天救的不是一人，救的是眾生，你們因為他們其中幾個人犯了惡，便放任這天下蒼生都去死嗎？”

“師父常說莫失己道——自己覺得對的事決不低頭，要我死，要我下地獄也不低頭，這就是我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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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猶豫了很久還是沒修，放出來了，很擔心有些讀者會覺得“攻怎么這樣”/“受怎么這樣”，但原本想寫的就是這樣，心冷如石的佛，堅守己道的妖，但是后來兩個人的性格肯定會相互影響著轉(zhuǎn)變，特別是絳塵，慢慢來。（說這么多就是別罵我兒子們的意思qaq，卑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