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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想到季彧會突然提這事。

季云海走神了片刻，很快就恢復了冷靜：“你都查到了，還來問我做什么？”他看了一眼右側的季彧，他恰好坐在背光的地方，上半張臉都被陰影遮擋。

看不清他的表情，讓季云海越發的沒底了，就開始用懷柔政策。

“你應該知道我是為了你好。那個宋依為了兩百萬就能拋棄你，就算我什么都沒做過，以后她還是會為了錢跟別的男人跑的。”

“我是把你引回正途。你現在是決策者，手上擁有的是別人一輩子都得不到的，這樣不比做一個寫詞人強？”

他語氣深沉真摯，一副慈父姿態。

季彧嗤笑：“那前段時間去騷擾宋依，把她的資源給斷了，也是為我好？”

“我是想讓她認清自己，讓她不再影響你，干擾你。季彧，那種家世的女人，歪心思可比你想象的多。”

季云海固執又強勢，自顧自地發表著自己的觀點，這樣的他，季彧是再熟悉不過的了。

他驀的想起一些過去的事。自小，季云海就對他十分嚴厲，每天定時定點點都給他安排了任務，即使他生了病，也不準落下。

可他的母親是個溫柔的人，看不慣季云海對他的掌控，鼓勵他，讓他做自己喜歡做的事。而這到了季云海那，就成了十足的異類。

他把她送到了鄉下老宅里，不準她見自己的兒子。而后，她突發急癥，季彧趕到醫院的時候，只看到了她蓋著白布的身體。

那股恨意在身體里恣意蔓延，他放在膝上的拳握緊，骨節作響，但他最終沒有發作，維持著淡然的神情。

“是，我得感謝你。多虧了你，現在的我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他語氣飄忽，季云海覺得他話里有話，正欲要問，季彧卻先出聲了：“你現在的身體不是很好，我已經在鄉下的老宅里安排好了醫護人員，你可以去那頤養天年了。”

“季彧！！”季云海怒了，重重地敲了下拐杖，手顫抖地指向他：“怎么，你是想要軟禁我？”

“怎么會，我跟你可不一樣。父子一場，我不會像你對我媽那樣對你的。”

“你年紀大了，好好保養身體，其他的事，我會好好做。”季彧望了他一眼，就起身朝樓上走，不顧季云海怎么怒吼，他都沒有回頭看一眼。

他將衣服掛好，手表取下。抽出口袋的皮夾放在衣架旁的柜子上。剛做完這一切，他突然心弦一動，拿起皮夾打開，摩挲起已經空了的夾層，發了一會呆。

耳邊又響起了那時的聲音，她說分手時的干脆決絕。

他這輩子似乎得到了很多東西。

又似乎什么都沒得到。

宋依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九點半了，卻沒有睡覺的念頭。她在沙發上專心地對藝人的行程。最近池宴和秦娩的事都定下了，鄧琳那有點落下了，她這兩個月除了去表演班學習，其他時間都在家里烘焙點心，事業心都快被烤完了。

現在的選秀節目越來越多，各種團體組合都出來了，像鄧琳這樣主打青春靚麗的流量小花是越來越不吃香了。

最近最火的，應該就是剛被駿業簽下來的陳馥可。她唱了好幾首大熱的電視劇主題曲，在各個音樂軟件上的下載量都是榜首。

她的音色是能直穿人心的那種，真的是老天爺賞飯吃。現在有好幾個音樂競賽節目都朝她拋出了橄欖枝，才二十出頭就有這樣成就，真的是天選之子。

她的出現，原本因為穆然而受到牽連的駿業，又得到了翻身的機會。

雖然這幾個節目也給鄧琳拋出了橄欖枝，但宋依沒有接的念頭。鄭琳屬于流量里唱歌好的，但是跟人家正經唱歌的比，那音色就差得遠了。她要是去了，根本是去給人當炮灰的。

現在明星更新換代那么快，鄭琳也是時候轉型了。

她給她接了一個表演類節目，節目性質還是比較嚴肅的，評委都是圈子里的老戲骨。鄧琳之前上的大都是搞笑類的綜藝，吸得粉絲都是比較低齡的。上次被穆然團隊潑臟水，再加上離開燦海出去單干，這些粉絲受了別家的攛掇，撕了他們團隊一通，還鼓動鄧琳跟她解約。

這小丫頭也是年輕氣盛，沒跟她商量直接在網上發聲，說要跟她共患難。這話一出，她的一大票粉絲在微博上把自己的粉籍給開除了。后來穆然真面目暴露，宋依平反了。但那群小粉絲都有了別的墻頭，再加上鄧琳太久沒有新作品，粉絲們回來給鄧琳道了個歉，就沒影了。

宋依看著她越來越差的數據，想著得給她加點流量。

送她去電視臺錄節目的路上，鄧琳有些緊張。

“宋姐，我到時候在臺上不會被罵吧？”

“被罵至少還能有點水花，我最怕的是你無聲無息地就被淘汰了。”宋依正飛快地在手機上敲字，沒過腦的回了鄧琳一句。

小姑娘的心立刻碎成了玻璃渣渣。

鄧琳有些無措，支支吾吾了半天，都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宋依反應過來了，剛剛自己的回答是有些過頭了，而且她也知道鄧琳最怕的是什么，就摸了摸她的頭發：“怎么，害怕那個陳乾？”

“我已經把他忘記了。”她執拗地說。

“那昨天誰聽到陳乾也參加了這個節目，急的跳腳了說要換綜藝上的？”

鄧琳自知宋依口才好，她頂一句，對方是能找到幾十條理由來反駁她的，就軟了下來：“宋姐，我們之前傳過緋聞的。他的粉絲又一直很討厭我，我要是表現不好，肯定會被他們潑臟水的。”

“那你就表現得好點咯。”她回復地干脆利落，理所當然。

鄧琳我我我了半天，都沒我出點什么來。宋依瞧不得她這窩囊樣子，都分手那么久了，怎么還一副別別扭扭的樣子，況且之前都一起拍過廣告了，宋依實在難理解她的糾結。

但身為經紀人，藝人的思想工作一定得做好。

“知道報復前任的最好方法是什么嗎？就是讓他知道你過得很好，你變得更加優秀了。”

“所以妹妹，用演技碾壓他吧！”

進電視臺的時候，鄧琳還在那抱怨，諸如她說得太簡單了，有幾個女人見了前任能淡定的啊！她到時候肯定是要表演不好的，肯定要被黑粉罵的。與其去丟臉，還不如現在棄賽回家。

宋依覺得耳根子都要聽出老繭了，恨不得拎起手提包就往她頭上砸。

“鄧琳，你才二十出頭，是新時代女性了。能別像沒出息的女人一樣，沒了男人就要死要活好嗎？”

“是宋姐你太理所當然了。你去我周圍問問，大家都很怕見前男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