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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二媳婦都成這樣了,便是有千萬個不滿莊陳氏也無法說出來。
這么多下人看著,二奶奶為啥急匆匆轉身,那是不愿意讓別人看到她落淚這一幕,她若強制責罰,少不得會落了名聲,莊陳氏臉色一黑,很快又調整過來,“還有人會笑話不成?你這孩子,怎么就這樣傻呢?”
“燕玉明白,只是……放不下二爺,聽說茜香國的水軍很是英勇,二爺從未打過海戰……”
莊陳氏臉色剛剛好些,聽到這句又落下臉來。
“老二媳婦,慎言!”
“圣上的心思豈是我們能夠妄自揣測的?從今兒起,你就好好在驚雷館里待著,給老二誦經祈福,保佑他平平安安回來,休要再說這等禍及全府的話?!?
將軍府闔府陷入悲愴基調的時候,榮府梨香院中,薛寶釵病了,這倒趕巧,又同上輩子一樣。她還記得那時候的光景,因在病中身子骨倦怠,她穿著蜜合色棉襖,搭蔥黃綾棉裙,外襯玫瑰紫二色金銀鼠比肩褂,懶洋洋坐在炕上做針線,忽聞門口有動靜傳來,簾子掀開竟是寶玉。那時候,賈寶玉對她也是極體貼的,兩人同坐炕上相互交換看了金玉,兩世為人,寶釵依然能想起賈寶玉那時的表情,他笑得極好看,一口一個“好姐姐”……初初進府本談不上什么感情,也就是媽媽有心,姨娘撮合,因為感受過寶玉的溫柔體貼,她慢慢也投了感情進去。
明知道那人是個多情種,明知他最在意的是林妹妹。
當初總想著年輕時候誰沒點旖旎心思,成了親便該醒悟……誰又曾想到這是一條不歸路呢?
起初的時候搖擺不定,想走元春的路子進宮去掙個體面,又被榮府的景茂繁華迷了眼,姨娘總說喜歡她,一年一年拖下去,薛家的銀子填了好些到大觀園里,同賈寶玉成親那時幾乎是沒得選擇了。林妹妹先走一步去得干凈,后來四大家族陸續都翻了船,誰又落得好下場了?能夠重活一世,薛寶釵便是再傻也不會走上前世的老路……她害怕這富貴氣派的榮國府,若是可以,永永遠遠也不想邁進一步。
若不是被茜香國挑釁,圣上遣莊凜帶兵前往南部支援的消息嚇得病倒,寶釵恐怕還不明白自己的執念……她再次病倒在梨香院,寶玉和黛玉前后腳來探望她,聽到林妹妹那句拈酸的調笑“噯喲,我來得不巧了!”……一切就好似回到原點,那時候黛玉也是這么說的,寶釵還記得自己的回答:“這話怎么說?”
不要,不能!她決不允許自己再陷入那樣悲慘絕望的境地!
薛寶釵是驕傲的,像是富貴牡丹,不該敗在榮府里。
想到這里,她燦爛的笑了,“這話該打!我無聊了好些時候,只盼著妹妹過來陪陪我,能說幾句話也是好的……”
仿佛沒料到寶釵會這般親熱,黛玉并沒有立刻接上話,直到被寶玉引著做到炕上,她才用絹子掩著嘴清清淡淡的笑開了,“我剛聽說姐姐病了,眼巴巴趕過來,竟還招了這些閑話。”
這兩人你怨我我怪你,氣氛反倒比上輩子和睦些,當初為著賈寶玉明爭暗斗,寶釵不爭,矛盾自然就隨風去了,黛玉寄人籬下心思雖重些,有時說話也不好聽,卻并不是壞心眼的,個性使然罷了。至于賈寶玉,瞧著姐姐妹妹嬉笑和睦他自然是最高興的,巴不得這樣的時光永永遠遠延續下去。
……
寶釵尚在病中,寶黛二人也就沒留太多時候,說了幾句便告辭出去,瞅著兩人出了院子,薛姨媽這才掀簾子進了里屋,她做到寶釵身邊拉手道:“我的兒,你對寶哥兒到底有沒有……媽媽定是幫你的?!蹦軐⑺〉脑蚰X補成寶玉黛玉同進同出關系太好……薛姨媽也是奇才,寶釵臉色還有些蒼白,她勉強提起精神笑了笑,“我說的都是真的,媽你相信我,我想著哥哥不喜讀書,經商也是平平,我薛家占著皇商的頭銜,沒個頂梁柱撐著,長此以往怕是不成。我愿入那九重宮闈搏一搏,為家族掙個體面?!背錾噬碳易?,她本就是個八面玲瓏的性子,加上知道之后十多年的局勢走向,至少不會輸給賈元春。
獨獨林燕玉這變數,她沒死,影響的不僅僅是武顯將軍府二房莊凜,還有林家的未來。
茜香國女王怎么會貿然發兵?她記憶里從未有這一遭。
圣上又為何讓莊凜帶旱鴨子過去打水仗?
是榮華富貴提前到,還是莊家老二的催命符?
寶釵揉揉額角,她不確定。
☆、28馬道婆x計中計
侍衛營三猛士并排著騎在高頭大馬上,莊凜領將軍銜,居中,鰲禹為副將,容云鶴則是軍師。三人在侍衛營里關系就頗為不錯,不時調侃幾句,倒是緩解了壓抑的氣氛??紤]到茜香國在海島上,這樣的地理位置騎兵無用武之地,三萬將士有七成步兵三成弓弩兵,押運軍糧的車隊夾在中間重點保護。
八百里加急求支援的是廣州府,與京城一南一北,誰知那邊是何等光景,且說,這一路過去三個月不能到,丟了口糧難不成落草為寇?
大軍沿官道一路向南,先頭幾天倒是新鮮,兵士們想著建功立業,情緒很高昂。行半個月,士氣就消沉下來。這樣的結果是可以預見的,若在風頭最勁的時候同茜香國的軍隊碰上,一鼓作氣勢如虎,一拖再拖,勝算就越發渺茫。他們對外口風倒是一致,都說圣上出奇兵,必能制勝。真正研習過兵法的卻已經愁得吃不下睡不著,出發那日,莊翼德到城樓上給二子送行,回來就抑郁了好幾天,太太偏心,大老爺倒是不錯的,長子繼承家業安穩為上,老二是最有軍事才能的,潛龍入海,攔不住。
罷罷罷!只盼著他能好生生回來,小子命硬,不當早夭。
二爺莊凜是個奇葩,白日行軍他英姿颯爽的走到最前方,時不時帶頭鼓舞軍隊士氣,入夜扎營,士兵們圍坐在一起啃干糧喝菜湯,摔跤唱歌不亦樂乎,莊凜幾口吃完就溜回自個兒的營帳中,他將納米空間袋里的木頭和刻刀拿出來,學著燕玉當初的模樣,削起短箭來。機槍連弩可循環使用,箭矢卻不行,有空間神器儲存物品,趕路之余他得多做準備。
看著半指長慢慢成形的短箭,莊凜又生出惆悵來。
行軍打仗是他志向所在,可……新婚來不及燕爾就死了丈母娘,媳婦不過孝期他又得帶兵南征,這是怎樣一種糾結苦逼的心情,才離開幾天,他就控制不住的思念。這時候,莊凜絕對想不到,他心心念念的十項全能好媳婦竟也跟了上來。
送行那日,莊陳氏在大門口當著奴才的面落了燕玉的面子,惺惺作態的表演過后,系統大神再次給出了驚人的選項。
——閨中少婦不知愁,秋日凝妝上翠樓。忽見梧桐秋色老,夫婿一去不回頭。
——機遇任務【大晉花木蘭】觸發。
看完任務說明燕玉就樂了,本來她已經死心,一年的時間也不是等不起,誰知竟鬧出這樣的神進展來。她前腳回到驚雷館,就聽說豬隊友因為堅持出來送二爺出征,這會兒已經不好了,請了郎中來看只說是累著,并無大礙,太太莊陳氏是親眼看著大房媳婦暈過去的,怎么想都覺得邪乎。
她雖不待見大媳婦,對她肚子里那顆球還是很寶貝的。
嬤嬤見莊陳氏揉著額角,知她心中煩悶,想了想,湊上前去低聲說:“自太太嫁入將軍府,二十多年都過去了,這幾個月總不安寧,我想著莫不是沾了不干凈的東西?!痹掝^引到此處,莊陳氏越想越在理,不多會兒功夫竟坐立難安,“虧得有嬤嬤提點我,細細想來,卻是這個理,現在又該如何是好?”
“太太莫急,我曾聽說京里有個馬道婆,總幫大戶人家做法,很有些道行,據說還是賈寶玉寄名的干娘……經常出入賈府各房各屋,氣派的很?!?
莊陳氏將信將疑,又聽說韓氏還未醒來,擺擺手就讓嬤嬤請人去了。
馬道婆來得很快,她穿著紅紫相間的衣褂子,暗紫色抹額,肩上掛著個布袋,很像那么回事,她見著莊陳氏就贊了一通,只說這太太一看就是福祿壽俱全,旺夫旺子大福澤之相。莊陳氏聽得高興,立刻讓嬤嬤捐了十兩香油錢,瞧她收下就要說正事,馬道婆卻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待屋子里安靜下來,她伸出右手在空中畫了幾個道符,閉上眼,嘴里念念有詞。
“太太的命格是極富貴的,理應內院和諧家宅安寧,怎么竟在西北角有克星?”
西北角?將軍府西北角不就是驚雷館么?
莊陳氏臉色整個變了,神情凝重道:“你休要誆我,西北角住的是我二子,母子之間豈有相克之說?”馬道婆的神色更奸猾些,她給莊陳氏遞個眼色將丫鬟婆子通通打發出去,只留下嬤嬤旁聽。
“貴府半年之內可進了新人?”
“是?!?
“那新人可住府中西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