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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覺得自己好像分成了兩個人,一個飄蕩在大陣里,被金光流轉的陣盤保護著,冷靜自持;一個被排斥在大陣之外,業火從那個她身上升騰而起,攜滾滾濃煙,變幻出種種塵世間所沒有的形狀,像是一只不斷掙扎的妖魔。
心魔劫,神識完全被心中之魔所俘獲,扭曲了對外界的感知,抹滅了記憶中的溫暖,最后只能沉淪在自己的世界里,無知無覺變成一團莫名的東西。
蘇源止清醒的那一部分神識慢慢在靈臺中游動,觀察那個被俘獲扭曲的自己。
外界,僵掉的學渣貓好不容易清醒過來,一抬頭,便看到蘇源止在閉眼打坐。當下也不敢給蘇源止搗亂,只低下頭,口中發出嗚嗚的聲音,低俯在蘇源止手掌上,輕輕蹭動。
掌中一片綿軟,絲滑的貓毛掃來掃去,柔和得像是輕輕悠悠的云朵。
蘇源止神識一震,身體失去支撐,軟軟倒下去。
有那么一瞬間,蒙蔽她神識的血色更加濃郁。好在,一束白光自大陣之間瑩瑩而起,盤旋流轉,最終破開血色,牽引著她的神識,使兩片神識合二為一。
極致的瘋狂與極致的冷靜融合,蘇源止只覺得自己的神魂都快被捏碎,金色的大陣、滾滾的業火、鮮紅的血液、永無止境的黑暗都扭曲著、融合著,拼湊成了一幅又一幅不知所謂的圖案。
大陣之中又蕩起一陣白光。
混亂不堪的圖案次第淡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布滿星辰的夜空和冷冰冰的地板。與剛剛不同,蘇源止能切實體會到自己躺在地板上,濃郁的血銹味從她嘴角溢出,與泥土里的草腥味混在一起,分外嗆鼻。
熟悉的沒有月亮的夜晚,熟悉的被追殺的體驗。
蘇源止嘗試著撐起身體,卻支使不動自己的手臂。她用神識探查一番,才發現她胳膊上的血肉已經跟碎骨碴子混在了一起,血液橫流,靈脈崩裂。
縱使修者的體質比普通人強上不少,以她眼下的情況,恐怕也只能躺在原地等死了。
蘇源止閉上眼睛,思索她到底是怎么受的傷。
她很快就想了起來,這是她叛逃出師門那一天的事情。她用雙手從幾位師兄手下換得了一線生機,得以逃到山下,最后無奈臥在路邊草叢里等死。
她是怎么得救的呢?
蘇源止皺皺眉頭,發現自己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就在這時,幽靜的夜里傳來腳步聲。
她肌肉不自覺僵硬起來。
與她情同手足的同門師兄弟已然翻臉,天下偌大,她卻找不出一個會站在她身邊的人。
蘇源止閉上眼睛,做出無謂的祈禱,希求來的是個不知內情的普通人。這樣,她還可以說自己是遭到了野獸襲擊,騙取別人的幫助。
腳步聲越來越近,在她身邊停下。
蘇源止想要睜開眼睛看看究竟,卻連那點力氣都沒有了。與此同時,記憶中的痛楚終于同步到了她身上,蘇源止一聲悶哼,差點沒生生痛暈過去。
緊接著,一絲涼悠悠的靈力注入她重傷的手臂,很快給她止住了痛,使得她的傷很快好了起來。
這是修士的手段。
蘇源止暗自心驚。
片刻后,那不知名修士郁悶道:“什么嘛,給人療傷這種事情,我最不擅長了。”然后喂了蘇源止一顆丹藥。
丹藥約摸是療傷、恢復靈力用的。
在丹藥滑過喉嚨的那一刻,蘇源止覺得自己身上的傷好了個七七八八,但不妙的是,一股龐大的靈力直接在她體內炸開,迅速充滿她的靈脈,且還有進一步增多的趨勢。
蘇源止想罵人。
果然這個修士就是來殺她的吧?別人殺人不過頭點地,對方這般大費周章,難道想要跟一個將死之人炫富不成?
那個修士困惑的聲音再度傳來:“竟然已經虛弱得經受不住丹藥的藥效了嗎?”
蘇源止心道,你是哪門子丹藥,毒藥還差不多。
下一刻,她經脈里的痛楚迅速減輕。她終于有力氣睜開眼,入眼的卻是一名白發金眸的年輕將士。
尋常的修士,怎么會有那般古怪的發色與瞳色?
她幾乎立馬就確定了年輕將士發身份:“你是妖族?”
是妖族,就能解釋對方為什么給她亂喂丹藥了。
妖族修行與戰斗,大多依靠天賦神通。人族視為修行路上必不可少的法器丹藥,于他們而言不過累贅。
身上有丹藥的妖族已屬難得,指望他們學會丹藥的正確用法,不如指望自己不受傷來得實在。
年輕將士聞言,手腕一翻,修長如玉的手就變成了白乎乎軟綿綿的貓爪,爪子中間還有一小塊粉粉嫩嫩的肉墊。
軟萌好捏的爪爪出現在一個身披白甲的小將身上,意外的可愛。
小將低低道:“喵嗚。”
蘇源止眼睛亮了:“我可以摸摸嗎?”
小將紅了臉,趕緊點頭。
蘇源止抬起剛剛恢復的手,按了上去。
覆蓋著爪子的白毛柔軟如層層堆疊的云朵,掌中央的小肉墊十分有彈性。往下一捏,尖尖的指甲彈出來,卻并不兇戾,反而有種如玉的質感,分外精致。
蘇源止一時被那迷離的光彩吸引住,忍不住伸手去彈他的指甲。
被小將用另一只手抓住:“你太弱了,碰我的指甲,會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