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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平了,晚安。
第19章 白虎坐騎
靈血刻畫的陣法透著森森寒意。盯著猩紅的線條,蘇源止幾乎能夠聽到年幼妖怪們的哭喊聲。
成年妖怪們的血里,溶著枉死者的骨灰。
所謂枉死者,便是懷著怨怒而死的生靈。他們或是生時受到了長久不公正的對待,心懷憤懣,或是死亡的那一刻受到了巨大的痛苦與難以想象的恐懼。
生時冤仇未了,死時怨懟難消。
松風幻嘆氣:“谷主親自來看過,他說,那些骨灰,都是沒有天賦的妖族棄兒們的。”
妖族的孩子天生就不是普通的動物能比的。他們聰敏、情感充沛,除了形態各異,與人族幼童差別并不大。
然而其中沒有修煉天賦的小妖怪們,從小看著家族偏愛著那些能夠修行的同輩,羨慕也嫉妒,最后只能無望地埋怨自己。其中有一些,甚至會在全然不懂事的時候被家族趕出門——不能修行,意味著他們只能以動物的身份度過一生。而動物身體的成年期到來時,小妖怪的認知卻是懵懂的。
他們會流浪的途中認識真正的動物與妖怪。過于聰慧的靈魂使他們區別于動物,不能修行的體質使他們區別于妖怪。留給他們的,是夾縫中的無助與孤獨。
然而不光如此,妖族之中甚至把他們當做沒開靈智的動物來對待。于是他們在流浪的途中遭到捕殺,成為自詡不凡的妖怪們的盤中餐。
他們一生的痛苦與絕望,最終化為沉重的怨氣,繚繞在骨上。
陣法中的枉死者骨灰,大多是這么來的。
蘇源止眼眸低垂:“真可悲,出生與否無法選擇,一生的命運無法選擇,何時死亡無法也選擇。我還以為我是最慘的。”
但起碼,她心里還有一處溫暖,在她絕望的時候,支撐著她走下去。
“不錯,所以谷主終于決定要插手了。”松風幻苦笑,“我跟幾位夫子都覺得太冒險了。這是妖族一直以來的風俗,有數個世家大族支持著,我們區區一個學宮,怎么能夠對抗得了妖族的文化。谷主說,他實在看不下去了。”
蘇源止道:“怎么做?”
“谷主打算收容那些無家可歸的棄兒們。日后想吃棄兒的血肉,先要過了萬靈學宮這一關。”松風幻道,“等你的隊友過來,你們就出發,去學宮外面找被遺棄的妖族小孩。遇到有烹飪棄兒的飯館藥店,可以讓學宮提供支援。”
“我們需要走多遠?”
“越遠越好。白霧升起來了,學宮周圍的人差不多都要離開了,這里即將與世隔絕。真正的妖族棄兒,應該還在世家大族的地盤上過著流浪的日子。”
蘇源止點頭:“好。”
等蘇源止唯一還能動的隊友趕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一人一妖一虎即刻啟程,往學宮之外走去。
學宮之外,白霧濃稠得像一鍋粥。如果不靠神識探路,甚至看不清左右的人是誰。
白弈趕緊喵了一聲,俯在蘇源止腳邊:“這里霧濃,什么都看不清楚,太危險了。要是你被絆倒摔跤了怎么辦?上來吧,我背你走。”
蘇源止拍了拍白虎的腦袋:“謝謝,接到任務的人是我,我自己走。”
玄天眸撲哧一聲笑出來:“有些禽獸,對人類小姑娘伸出爪爪獻殷勤還被拒絕,實在是……”
白弈大爪子覆上了蘇源止的腳,企圖強買強賣:“你不上來,我就不讓你走了。”
蘇源止挪腳,哪知白弈用的力量雖然不大,卻恰好能夠將她按在原地,讓她動彈不得。
她嘆氣:“你圖什么呢?我都已經拒絕你了。你喜歡的是前世那個人,而我已經是我了。你喜歡的樣子,我給不了你。”她俯身去搬白虎爪爪。
白弈巋然不動:“誰說的?不管相隔多少個萬年,輪回多少次,你變成了什么樣子,我喜歡你就是喜歡你。”
蘇源止無奈:“你這又是從哪來學來的情話?”
“我這是發自內心……”
“呵,最近學宮流行的《大妖的千年之戀》上面就有這么一句話。”玄天眸插嘴,鄙視白虎:“談個戀愛都要抄襲人家的話,不知道原創的重要性。你這樣沒有能力的禽獸,要是能夠追到我們那么好的蘇隊友,我把尾巴毛拔下來給你當掃把。”
蘇源止看不到白虎的表情,卻能感受到他爪爪上的毛炸開了。蘇源止以為他是心虛,想到他的種族,只好撓了撓他的下巴,哄道:“我信你,可以把爪子拿開了吧?”
白弈落寞,拿開爪子,低聲道:“其實你也不信我。你根本就不喜歡我。”
話是這么說,卻依舊讓開了路,重新跟在蘇源止身后。
玄天眸諷刺:“有些禽獸,外表看起來像是虎,實際上是人族訓練已久的跟寵。”
白弈悶聲道:“我樂意。”
玄天眸還要繼續嘲諷,卻聽蘇源止道:“我們之間的事,與你有什么關系?”
大白虎喵了一聲,低頭去蹭蘇源止的小腿。
蘇源止實在無奈。
白弈總歸是白虎神族,她實在不好看著他一直受到欺負。一個強者因為她的緣故,一直在她身邊忍氣吞聲,總覺得有些奇怪。
玄天眸抄手:“怎么沒有關系?難道你忘了,我傷養好后特地給你留了兩根羽毛。你看我定情信物都給了,你也收了,你怎么可以在我面前偏愛一只白得在霧里都看不見的蠢虎!”
蘇源止嚇了一跳:“你當時沒說是定情信物,我還以為是你們鳥類換季脫毛,十分尋常,就收下了。”
“你見過哪只妖怪換季脫毛?”玄天眸氣得差點吐血,“行了,我不愛你了,快把我的羽毛還回來!”
蘇源止支支吾吾:“我搬家的時候忘了帶走,還粘在窗戶上。”
“你!你這個渣女!腳踏兩只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