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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巫醫就明確告訴過她,這小家伙不是妖怪。雖然巫醫扯的名頭是白虎神族,但誰會相信白虎長這個樣子呢?真正的白虎知道了,怕不是會氣得專程跳出神界捶假白虎一頓。
那它的身份只能是因為不能修行而被妖怪拋棄的學渣貓了。
試問,被妖怪家族拋棄的學渣貓,能拿出這么多錢嗎?
蘇源止作為一個被師門拋棄的天涯淪落人,可以明確表示:這是不可能的。
那么這些財物的來處就很可疑了。
蘇源止看著跳來跳去不斷賣萌的貓,心情復雜。她關上門,用靈力附著在腳上,把鞋底與地毯隔開,凌空走到桌邊,避開放上軟墊的椅子,坐到桌上,語重心長道:“我現在是窮了點,但又不是活不下去了,你沒必要這么做。”
貓滿眼都是茫然,他又做錯了什么?
蘇源止扶額,心里感慨了一番妖族棄兒的教育問題,又道:“這些東西價格不菲吧,失主一定很著急。你若是有空,記得把東西都送回去。”
學渣貓不干了,連忙解釋,表示這些東西都是他托好友置辦的,根本不存在什么失主。
奈何他現在一開口就是喵喵喵,蘇源止的技能點也不在御獸術上,貓同人講,完全沒有效果。在蘇源止看來,貓叫得那么大聲,就是在為自己開脫。
蘇源止眉毛一豎:“既然你不聽我的話,那你也不必再來了。道不同不相為謀。你這么聰明,這個道理應該懂的吧?”
學渣貓低下頭,委屈地看著自己的小爪爪。
蘇源止見貓委屈,也心有不忍。她解釋道:“你沒修行過,自然不覺得什么。但我們修行中人,最忌諱做虧心事。一旦生了心魔,后果不堪設想。這些東西,你早日還回去比較好。”
學渣貓低低喵了一聲,無精打采。
這幾年,仙門越來越污濁不堪。兩大頂級門派爭權奪利,連帶著整個仙門的風氣都壞了。殺人奪寶的事情層出不窮,否則為何仙門與妖族有齟齬,蘇源止還要躲到這里來?懷璧其罪罷了,無處安身罷了。
雖然有心魔這個說法,但真正心魔發作的又有幾人?說到底,做不做虧心事,只與一個人的氣節跟底線相關。
他喜歡她這份清傲,此刻卻也心疼,情愿她不要這么寧折不彎。
起碼把那些靈石揣在身上吧!起碼到床上來給他擼擼毛吧!也不枉費他頂著損友別樣的眼神,喵了好久才讓人把東西搬了過來。
蘇源止用靈力熱好了一路抬到家里來的魚,跟貓招招手,軟和了語氣:“總之,也謝謝你關心我,來吃晚飯。”
學渣貓蜷成團,并不理她。
蘇源止嘆氣,貓果然是高冷的動物。
她也不強求,把盤子放到一邊,閉上眼睛,開始今晚的打坐。
這幾日的修行對她而言尤其關鍵。日復一日枯燥的積累,這幾日終于有了不同的跡象。她知道,近兩日之內,興許可以摸到那成屏障,突破至練氣后期。
蘇源止想想就心臟狂跳,閉上眼睛,強行按捺下激動的心情,開始運轉周天。
一開始,情況正如她所想的一般,體內靈力不斷增加,漸漸碰到了中期到后期的小壁壘。然而,她還沒來得及沖擊壁壘,靈力就不受控制地往靈臺竄。
蘇源止大驚失色。靈臺是神識所在之處,等到筑基之后,神識才會結成朦朧的霧狀,抵抗一些精神方面的攻擊。而現在,靈力往靈臺走,她怕不是會被自己的力量沖擊成傻子。
她連忙試圖控制靈力,而此刻的靈力宛如御獸宗最頑皮任性的哈士奇,越控制越犯犟,拖著她的神識,一路沖進了靈臺之中。
蘇源止冷汗直冒,生怕當前是自己還擁有自主意識的最后一刻。然而,靈力卻自動在靈臺繞出一個繁復無比的路徑,最后拋下追逐著靈力的那點神識,不知跑哪里去了。
蘇源止在路徑出現四分之一的時候就意識到了不對。出于對陣法的敏銳,她認出了那個路徑定然不可能是她的腦回路,而是一個刻于她靈臺上的陣法。
靈臺是神魂的所在,在上面刻陣法,只要某一劃稍微歪一點,就不會再有蘇源止這個人了。
到底是誰對她做了這種事情?蘇源止不敢置信,又引了一縷靈力過去,試圖喚醒陣法。這次,靈力還沒有運行到靈臺,就被一層無形的屏障給擋了下來。
這才是修者修行的正常狀況。
蘇源止回憶了一番那個陣法,以她的見識,說不清陣法究竟有什么作用,只得作罷。她放下打探的心思,再去運轉周天,卻被刺激得心神不寧,差點吐血。
她原本練氣中期的修為,被陣法一吸,足足少了一半。
那是她整整修行了十五年的靈力,說不見就不見了。
蘇源止睜開眼睛,一臉厭世。
貓仰面躺在床上,不明所以看著蘇源止。
蘇源止懨懨道:“我不想修行了,我要生心魔了。”
貓趕緊跳到桌上,伸出爪爪,露出粉紅的腳墊給她捏。
蘇源止沒捏腳墊,而是將貓抱起來,擼了一下又一下,直到天蒙蒙亮才勉強調整好心情。
她稍微收拾一番,去了魔族玩具店。
魔族老板剛剛開門,正坐在門口吃油條。見到蘇源止,她的動作稍微頓了一下:“你受傷了?需要休息嗎?”
蘇源止擠出笑容:“沒事,還能干活。”天大地大,靈石最大。聽說有靈石的人,人生會少很多煩惱。
魔族老板神色擔憂:“你說你吧,昨天還好好的,今天修為就降了。練氣期又沒有心性倒退修為一起倒退的情況,你到底怎么了?”
蘇源止心上被扎了一箭:“沒、沒什么。”
魔族老板見狀,只道:“你可得注意身體,萬一你在我店里出了大事,也是很影響生意的。”
蘇源止就知道老板不是爛好人,最關心的只有她的生意。她當即打起精神道:“老板放心,我的工資都還要靠店里面出呢,絕對不會影響生意。”
老板擺擺手,又去隔壁買了一籠包子,蹲在門口接著啃。
當日的生意一如既往,即便蘇源止已經為店里的宣傳鞠躬盡瘁,也奈何不了沉迷學習的學子。學宮正是大考年,上進的妖怪們背書能背得被人抬去醫務室,哪里還有心思出門買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