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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干什么?”阮沁將移動終端大力地甩在鄭旦面前,上面是一份簡報,“你為什么要騙我?”
鄭旦伸手去摸屏幕,稍后皺起了眉,“你派人調(diào)查我?”
阮沁咬著內(nèi)唇,語氣高亢,“如果我不主動調(diào)查,你會坦誠嗎?你根本就沒有向?qū)W校提出調(diào)職申請!而且你去翠谷星私會姜特德,卻騙我說是學校的調(diào)研出差!”
“媽媽,我還不想離開塞德娜,”鄭旦露出一個不易察覺的猶豫,“在翠谷星,我和姜先生只不過是偶遇。你如果執(zhí)意曲解,我也不想解釋再多了?!?
“陽陽,你根本都不了解現(xiàn)狀有多么嚴重!”
鄭旦盯著她,眼底噙著幾分不自然,似是有許多話想說,卻只道:“你太大驚小怪了。”
阮沁心里其實很清楚,有什么變化了,鄭旦不再那么好說話,甚至隱藏起自我,不輕易外露情緒。
“陽陽,算我求你了,就聽媽媽這一次,好嗎?”
鄭旦笑了笑,上前摟住阮沁,安慰道:“媽媽,我自有分寸,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因為爸爸的事嗎?”
阮沁垂下眼睫,充滿疲憊,“海元的事情已經(jīng)如此,科里夫跟我說,可以通過一些手段運作獲得減刑。但現(xiàn)在外面形勢也不大好,如果真得打仗了,里面說不定還安全些?!?
鄭旦附和,“你能這樣開導自己就好?!?
阮沁仰臉看著兒子,感到熟悉又陌生。
她記得自己剛懷上鄭旦的時候,做過一個夢。在夢里,有一條蜿蜒的大河,被兩輪月亮照耀著。一輪月亮在天上,由云朵托舉著;一輪月亮在山澗,由巖壁托舉著。她醒來,向鄭海元訴說這個夢境,問他意義。鄭海元溫柔地環(huán)住她,說,一個能夠升起兩輪月亮的身體,必然能駝住無數(shù)次的日生日落。【1】后來,男孩出生,阮沁想到鄭海元的話,便取名為旦,希望這個孩子一生都充滿明亮光耀。
“媽媽?”鄭旦松開她,盯著她紅潤的眼角問,“沒關系吧。”
阮沁用手背稍稍抹了下,恢復成往常的神態(tài),“你該遲到了吧?!?
***
鄭旦在快下班的時候接到白亞麒的視訊。
他心頭一熱,立馬又坐回椅子里,調(diào)整好姿勢,按下接通鍵。白亞麒掛著淺笑出現(xiàn)在虛擬屏幕里。
“我這里有些有意思的消息,”白亞麒邊說話,畫質(zhì)也跟著閃了幾下,“但我還沒有確認真實性?!?
“是什么?”
“佟瓦已經(jīng)將陸征從九區(qū)醫(yī)院轉(zhuǎn)走了。然后,陸戰(zhàn)并沒有回到最高檢述職。但是......”白亞麒交叉雙手,抵著下巴,停頓住。
鄭旦無奈嘆口氣道:“好了,別賣關子?!?
“有情報顯示,陸戰(zhàn)并不是受佟瓦指使,他是從另外的人那里受到委托?!?
鄭但脊背驀地繃直,這表明著緊張,不知為何,他有不好的預感。
白亞麒清了清嗓子,繼續(xù)說:“也許你不敢相信,但我也不需要你百分百相信?!?
鄭旦忽而露出認真嚴肅的表情,“是我媽媽,對嗎?”
都免去了推理,免去了猜疑,如果不是佟瓦所為,那唯一的嫌疑人,就是阮沁。
白亞麒微微點頭。
鄭旦癱軟在椅中,捏著眉心說:“小白,你做得可真絕。”
“我承認,我大可不必告訴你,”白亞麒勾唇,笑得勝券在握,“但我承諾過,不會再對你隱瞞,所以,你可以完完全全放下心來......”
鄭旦接過話茬,“這可不是放心,這是殘忍?!?
其實,白亞麒的下一步遠不止如此,鄭旦早該料到,他會把這個粉飾的世界一點點碾碎,將最丑陋的內(nèi)在掏出來,摔在他眼前,讓他趁早死了心。這樣,才能心無雜念的離開。
按照以往,他應該山崩欲裂,但奇怪的是,他現(xiàn)在心態(tài),平靜得不能再平靜。
“我想你了?!卑讈嗺柰蝗徽f,臉上赫然顯出霸道,“我想吻你,想抱你?!?
他不再掩飾,露骨的表現(xiàn)出欲/望,是他丟棄面具后,學得最快的一件事。
“你想我嗎?阿陽?!?
鄭旦呼吸驟停,不由地張開了嘴。隔了片刻,他聽見自己的吞咽聲,然后是低聲笑。
這個男人,他比你更害怕離開你,他比你更加需要獨占你,還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比你更愛你。
“是的,我也想你?!编嵉┱f。
***
林奇正站在一段寬闊的鋪裝路面上,背后不遠是祭壇大廈。
他看著那輛銀色電子轎車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