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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離笙嘴角一抽,感情她大老遠從東慶跑到南楚,不遠萬里,就為了來看風景?看著看著還看進了王庭,看到了這兵戈相見?
“你覺得我像是只有三歲的頑童?”
“呵呵,花公子這般偉岸,怎會只有三歲。”寧芷嘟囔著道。要是……也應該有十歲才對。
“花公子,既然王上讓你來助我一臂之力,這人,就由你押著回去吧?!鼻啬烈娝麤]反應,在此開口朗聲道。
花離笙對這個押字很反感,當下沒有好臉色地掃了他一眼。
寧芷實在受不住他這低氣壓的眼神,連著呵呵笑了兩聲,“我想,這風景我看得也差不多了,該回大慶了。咱們,后會有期!”
花離笙,一張臉更沉了。
“好,你既然想走,我便不攔著你。我‘親自’送你回去!”
“這……不用了吧?!?
南楚大地大結局(上)
大結局上
“咳咳,好吧。既然你也想去看看大慶的風景,那就去看看吧?!睂庈平o他找了一個很好的理由,只是這話說完之后,男人的臉色明顯更差了。
“花公子,王上可是還等著你回去復命呢,趕快動身吧。”左相道。
“我的事何時輪到你來操心了?!痹捖渌话芽钙饘庈粕狭怂瞧ズ寡獙汃R,腿部夾緊馬腹,隨即幾下,向遠處奔去。
雙方都愣住了,這到底是怎么個狀況?
這仗還打不打?
秦牧臉色陡然一變,“還愣著干什么?還不趕快去給我追?!?
“你們也趕快沖上去,保護寧兄弟。”齊笑立刻大聲道。
剛剛還在交戰的幾方人馬此刻都有了一個共同的目的,那就是追上那匹正在飛速奔跑的馬和馬上的人。
“你要帶我去哪里?”
“地獄?敢去嗎?”花離笙一邊雙手控著韁繩,一邊盡量護緊身前的人,這溫熱、柔軟的感覺,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了。
“地獄?明知是地獄,我為何要去?”寧芷看著前方,今晚的月色可真美,只是身后那震天的馬蹄聲讓不得不提醒她,此時此刻的情景。
“你現在就在往地獄里闖。你就那么……愛他?”像是費了很大的力氣,花離笙才說出那個字。
愛?
這個字著實把寧芷嚇到了,她愛云行歌嗎?她不知道,若是說曲卿臣,她承認,年輕時,她是喜歡她他的,那種全心全意就想為了他一個人好的心情她有過,但是對于云行歌,她想得更多的是還情。她欠了他一條命,這命,她得還。
花離笙見她沒說話,似是默認了,不禁臉色暗青,大喝一聲駕,兩腿狠狠夾了一下馬腹,那馬奔跑的速度本就快,如此一來,寧芷險些摔下馬去,她急忙一邊向后縮進云行歌的懷里,一邊拽住他胳膊。
這個動作似乎取悅了他,嘴角勾起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笑意來。
而后面秦牧和齊笑的人馬都一個個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也不打了,雙方分別派出一個精銳小隊,快速朝二人奔了過去。
“花公子,你這樣不好對王上交代吧?”秦牧的馬跑得最快,離花離笙的馬也最近。
“王上那邊,我自會交代,今日這人我以南陵花府的名義,必須要帶走!”最后那五個字,他基本是一個字一頓說出來的,聲音不大,但卻異常堅毅,聽得秦牧一愣?!澳狭昊ǜ彼谷桓夷媚狭昊ǜ鳛槊x,他瞇起眼,靜靜地望了望他,直到望入那眼底,最后咬了咬牙,眉頭深皺,一揚手,“都給我撤?!?
說完調轉馬頭,沒有轉身,背對著花離笙的馬大聲道:“花公子應該知曉自己剛剛所說的是什么,想必以花公子的身份定也是不會逃避承擔的,這里的軍士可都聽到了。望花公子此番珍重。駕——”說完一夾馬腹,快速離去。
此時齊笑也在不遠處,他看了看寧芷,又看了看花離笙,手中的劍漸漸出鞘,就在準備一擊之時,寧芷迅速回頭,高喝一聲,“住手,齊笑,我不會有事。你們按照原速向東慶而去,不許耽擱分毫。”
“是?!饼R笑深深看了二人一眼,遂應道,隨即吩咐了后面的軍士,重整隊伍,按原路而行。
十一月初一,深夜子時。
朔日無月,夜幕漆黑一片。從上午開始就一直陰云密布,此刻更是連半點星光都看不見。
亥時起,京城里又狂風四作,直刮了一個時辰,非但不見絲毫減弱,反而愈加肆虐了。
皇宮北,玄武門。
“你們幾個,又偷懶是不是?!趕緊再把那幾個燈籠點上,風吹滅了你么就看著不管???!要是讓總管看見了,仔細你們的皮!”城門郎蔣大全吊著嗓子大聲呵斥著手下的門丁,脖子卻縮在領子里。
“這芝麻綠豆官,當個什么勁,這種鬼天氣還要在城門樓子上受罪……”他哼著鼻子念叨著,心里卻清楚,憑他老子的勢力,能給自己弄個從八品的職事就已經是祖墳上冒青煙了。
這些日子皇上病危,宮里一直都緊張兮兮的。昨日里,總管大太監又吩咐下來,說是圣上陽氣弱,怕陰邪侵了龍體,宮里四處每十步就要掛一盞燈籠。夜里燈火通明,耗子都沒處躲。
“娘娘殿下們瞎操心,連累我也不得安歇?!笔Y大全把手往袖口里使勁插了插。
“蔣大哥,想不想開點葷腥?”一起當值的小黃門順喜湊了過來,小聲道。
“你這龜兒子能有什么好東西?”蔣大全撇撇嘴。自己人微位卑,竟然到了跟小太監稱兄道弟的田地。
順喜不答話,從懷里掏出一個紙包,里面是一只肘子并一個酒壺。
“哪里來的?”蔣大全眼睛一亮。
“我那對食,金桂兒,今天在養心殿外面伺候?!毙√O瞇著小眼睛一臉猥瑣相,“她跟我說,午后申時有一陣殿里面吵得厲害,先是太醫們進進出出,接著皇后娘娘太子殿下都來了,亂哄哄的。她趁機就把這供桌上的酒肉摸了出來給我。這小浪蹄子,還真會心疼人兒。”
“這等情形,莫非是圣上……”城門郎蔣大全撕了塊雞肉,眉頭卻是緊鎖著的。
這時,一個山一樣的龐大身軀出現在他的身前。蔣大全抬頭一看,來者頂盔摜甲,白銅護心鏡锃亮,橫眉倒豎,一臉怒容,卻是禁軍都指揮使,國舅程牧云。
蔣大全這下魂飛魄散,慌忙吐了嘴里的雞肉,顧不得雞皮還掛在嘴角,趴在程牧云腳前磕頭如搗蒜,“不知程大人大駕光臨,卑職有失遠迎,惶恐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