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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東慶的用心竟是這般險惡,那會不會此次龍池大會只是個幌子,目的是要把我等扣下作為人質。”不知是誰出聲道。
“我看沒準這飯菜里都下了毒。”
“啊——?”
話一落,凡是來自他國的人均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還有幾個人因為害怕打翻了那桌子上的酒杯。
一時之間,大殿上氣氛詭異,人人自危,而又各具心思。
而剛剛那問題,顯然已上升到了一種無法挽回的層面。
云曦昭明知他這是歪理邪說,但又偏偏說不出來什么。眼下之事可不是失去一個主將那般簡單了,沒準鬧不好就是跟各國開戰。或許他們早就看好他東慶這塊富饒的地方了。
想到這兒,他閉上眼,再次睜開之時,虎目一一掃過下面眾人,最后定格在太子云奕的臉上。
而云奕此時整個人都已經抖成了一團。
“來人,給朕擬旨。太子云奕,資質愚鈍,不遵朕訓,不分善惡,惟肆惡暴戾荒淫,難出諸口,朕念起心懷善念,包容其二十年矣,而其不知悔改,惡愈張,更不分國之形勢,偏聽小人言信,觸怒貴國使臣,朕悉知其情,尚冀其只是貪于頑劣,且悔改之心甚明,故隱忍優容于今。朕又知賦性奢侈,幾度深諭諄誡,期為諸皇子表率,豈知其表面遵從,實卻私下違背朕言,另更滋甚。又或有聞,伊于手足毫無友愛敦睦之意,兄弟病重而陰喜欣然,朕已年高,似此類者無不為朕憂慮。如今我大慶已為六國之列,朕一生戎馬,崢嶸不斷,僅為治平之天下,愿慶國百年之后猶自繁榮,斷不可以付此人矣。今昭告于天地,廢斥云奕太子位,著即圈禁,而程皇后教子無方,禁足三月。”
“父皇——”
“皇上——”
云奕跪倒在地,苦苦哀求著,一邊說著一邊猛磕著頭,而程皇后更是死死地拽著云曦昭的衣角,跪倒在其腳邊。
“來人,把此二人拉下去吧,朕不想再聽見他們的聲音。”說著他揮了揮手,有些疲憊的閉上眼。
而大殿之上,除了程皇后和云奕的求饒哭喊聲外鴉雀無聲,就連那樂師也不知何時停止了奏樂。
舞姬也停了下來,紛紛跪在地上。
滿朝文武百官,尤其是程皇后一派的人,以當朝國舅,禁衛軍統領程沐云和右相桓仲穎為首。
“此次事件太子雖有不是,但也遠不至于被罷黜,還請皇上三思。”
“請皇上三思!”
“吾皇三思啊!”
一眾人等紛紛跪下。
云曦昭卻是聞都不聞,只是揮了揮衣袖,“都起來吧,此事到此為止,任何人等不準再議!樂師呢奏樂,朕要跟各國使臣們歡飲一番。”
話落樂曲再次響起,舞姬也紛紛上前獻舞,偌大的龍祥殿內,又是一派歌舞升平,仿佛剛剛的事沒有發生一般,只有程沐云,桓仲穎一干人等這酒是再也喝不下去了,而這樂曲聽在他們耳中也都成了那催命的嗩吶一般,各個面表隨沉穩如常,實則內心焦急萬分。
而另一邊,蕭貴妃和睿王云琰則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就連之前一直悶頭灌酒的曲卿臣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眉頭蹙了蹙,食指有節奏地輕輕敲了敲那玉盞,才又重新端起杯子,一仰而盡。
而此時的寧芷,冷眼望著這一切,遠沒想到今日會發生這些事情,堂堂儲君就這樣被廢了。這似乎,跟她原本想的計劃有些出入,但卻著實是件好事。
她看了看一旁的云行歌,臉色依舊如常,只是額頭有細微的汗珠冒了出來,她從懷中掏出手帕,輕輕上前擦拭著。云行歌低下頭來,沖她溫溫一笑。
這一幕看在曲卿臣跟花離笙眼中皆是格外刺眼。
花離笙突然站了起來。
“這般喝酒實是無趣,莫不如行酒令如何。”
“花公子此番提議甚好,來人,拿綾花來,鼓樂傳花,傳到誰,就吟詩一首。吟得好朕自有獎賞,吟得不好就當眾為大家表演一段,歌舞皆好。”
下面坐著的群臣剛要附庸,卻不想花離笙卻大搖其頭,“此番提議雖好,卻失了一分風雅,不若我們南楚的流觴曲水更為雅致。”
這流觴曲水是南楚有名的一種酒席宴樂,云曦昭也曾聽聞過,今日聽他一提起似也來了興致,遂道:“那好,咱們就‘流觴曲水’,來人,移駕御花園,讓那些宮女們備好空酒盞放入那假山流淌而下的溪水中。莫要太少,也莫要太多了。”
說完便率先從龍椅上起來。而坐下的各國使臣和朝中大臣們也都紛紛起身,向御花園而去。
寧芷扶著云行歌剛一起來,花離笙就大踏步走了過來。此時眾人都已向那御花園而去,沒有人關注他們。
花離笙定定地看著寧芷扶在云行歌臂彎上的手,眼眸微閃。
寧芷還是第一次見他露出這般凝重的表情,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么好,尤其是在他那灼熱的目光之下,不知為何,她竟覺得有什么在燒著她的手。不知不覺間,她把手從那臂彎之中抽出了幾分。
只是此時,云行歌的身子似乎倒了倒,寧芷忙又把手扶了上去,甚至整個身子都貼了上去。離他更近了一些。
花離笙原本面無表情的臉此時絕對可以用難看二字來形容了。
他看了看寧芷,又看了一眼云行歌,手中的酒盞還未放下,里面盛滿了酒。
“今日……”他頓了一下,鳳眸微微瞇著,里面映著寧芷與云行歌親密依偎的身影,忽地,抬起頭,一飲而盡,“這酒可真是澀。”他道,隨即轉身,那酒盞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滾了幾圈,碎成一地。
43流觴曲水
一眾人等到了御花園,大慶果然是六國之一,御花園修建得極為氣派,地上的磚石乃是尚好的青瑤磚。四方形,非常周正。遠處有亭臺樓閣,假山清泉,再往遠眺望,就能見到那些輝煌的殿宇,流水的清脆聲遠遠便能聽到,清泉后似有一座臺基,四周圍著石欄。兩頭石獅子在其前,張牙舞爪,威風至極。那石獅子中間有三座臺階。臺階上雕刻著瑞澤祥云,襯托其云霧了然,高山仰止之意境。宮女、太監們早已在那里候著,分列兩旁。
云曦昭和各國使臣以及文武百官紛紛到位之后。樂曲之聲便響了起來……
只是那流水之中的酒盞,東倒西歪,甚至有的沉了下去。云曦昭不禁眉頭一蹙。
因為大慶宮廷一般用的都是那種青銅盞和玉盞。比較淺,而假山上的水流又不是很大,很難漂浮起來,因此當云曦昭大踏步而來之時,便看到那一個個東倒西歪沉入其中的酒盞,本就郁結至極的心情頓時如火山爆發一般。
“是誰負責放這些的?朕不是早已吩咐把杯子放好。”
“皇上……皇上饒命……”主要負責的宮女立刻匍匐在地,剛剛皇上突然興起,一時之間沒有準備,而眾人行至御花園的速度又太急,當她發現他們已經到來之時,再去換已經來不及了。
“來人,把她給我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求皇上饒命,奴婢知錯了,皇上饒命啊……”要知道五十大板足以要了一個宮女的命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