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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莉莎垂眸,想起她曾被渣男毆打過的情形,語氣緩和了些:“不管你信不信,我和甄美麗一樣都是女人,都是弱者。她被人強.暴,我也會同情她,并不想再火上澆油!更何況,我媽只是要宋萊萊登一封道歉信而已。”她想了想,索性破罐破摔,“甘信,話我說道這份上,你假如不給我活路,我也會讓你無路可走!”
楊莉莎的車絕塵而去,甘信原地雙手抄兜,顧慮重重,這母女倆不是善茬,若是瘋起來,此事大概還會沒完沒了,現在他手里握著楊莉莎的把柄,關鍵在于他怎樣拿捏個尺度。
身后傳來高跟鞋的噠噠聲,甘信回頭看,居然是宋萊萊。
宋萊萊穿著寶藍色風衣,架子端得仍是老高,幾次欲言又止,最后一嘆,背過身說:“我不是特地來找你的,就是……我受不了在醫院里看見美麗發病……美好這些年一直怪我,總拿這事數落我,我都知道。我知道是我害了自己女兒,可我還是得活下去,不是嗎?”
甘信不語。
她回頭瞟了眼:“剛才,我都聽見了。他老婆讓我寫道歉信是不是?過去多少年了,怎么就抓住我不放了!真是作孽!自作自受!”
甘信試圖轉移話題:“媽,不如您先回家吧。這件事我和美好回商量。”
“甘信。我問你,你對我說實話,你不怪我嗎?”宋萊萊完全轉過身來,直白地問,“是我親手拆散你們的,一年前,還挖空心思,甚至欺騙美好,讓她嫁給長山治彥,直到你們結婚前,我還是不愿意接受你。你會不怪我?”
甘信也不再拐彎抹角,站直身子,搖了搖頭:“您對我偏見很大,不讓我和美好在一起,我確實曾經覺得您……頑固,是個阻礙,不過,仔細想想,我也能理解,像我之前這樣吊兒郎當的,肯把女兒安心嫁給我就奇怪了,再說您帶她們去日本這件事,第一,那五年的時間雖然很難熬,卻也讓我明白我對美好的感情,我是真心愛她,我可以做到等她,現在她能和我在一起,再想到那些分開的日子,我只會更加珍惜她。第二,在得知所有真相以后,我想,這件事誰對誰錯,是是非非,很難界定,是不是把其他什么人放在那個情景中,就可以做到冷靜處理,全身而退?所以,怪誰……并沒有多大意義,因為它解決不了現在的問題。另外,您到底是我岳母,我會尊敬您。”
宋萊萊的眼神早已變了,婚禮那天幸好有甘信和甘有志那邊擋著,否則那對母女哪會罷休?但她向來在甘家人面前居高臨下,甚至有些看不起,這會兒想說什么,卻張不開嘴。
甘信看向別處,不咸不淡地又補了句:“不過,是在我們都互相尊重的情況下。”
宋萊萊對寫道歉信還是很抵觸,甄美好知道楊莉莎找過甘信,也清楚那對母女的目的,在墨兆錫找到對她們有利的證據之前,必須先穩住狀況。
宋萊萊短短寫了幾個字,便丟了筆:“還要我給媒體,她們是存心不想讓我做人了!”
甄嚴耐心收了紙條,淡說:“那你不放趁機學學重新做人。”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修改好久,又看了會兒爸爸去哪兒,久等了……最后一章可能會長些……
第七六章
以宋萊萊一貫的想法和做法,如今沒有像每次一樣臨陣脫逃,已超出了甄美好的預期,讓她心甘情愿寫道歉信,簡直天方夜譚。
可墨兆錫說過,如果要找到新證據,除了要靠宋萊萊的全力配合,倘若一封道歉信能多拖住那母女倆,也會為他多爭取些時間。
甄嚴性情耿直,如真如寶被他一直珍惜的女兒出了這種事,他內心負疚難熬,看見宋萊萊似乎還是在乎自己面子,更是氣積郁結。
他將甄美好告訴他的一一對宋萊萊說了,幾乎是命令的口氣。
宋萊萊一聽“自首”二字,立刻彈坐了起來,臉色惶惶:“自首?”她起身去捉甄美好的肩膀,對于死亡的恐懼讓她整個人歇息地理起來,“你瘋了!甄美好……你居然——那個人是個畜生!他強.暴了你親姐姐,害的我們無家可歸,現在你要給他討公道嗎?”
“媽……不是我給他討公道,是我們想讓自己心安……”甄美好眼中布滿血絲,“美麗已經決定了,我也決定了……就剩下你。”
宋萊萊一悚,退后兩步,臉色變成慘白,木訥地搖頭:“不可能,不可能……我不會為了一個畜生認罪!他該死!該死!”
甄美好:“媽,我們能逃多久呢?一個人死了,總會有痕跡,就算你能做到當什么事都沒發生,在醫院里不停發病的美麗可以嗎?媽,你說她是我的姐姐,她也是你的女兒!她身體已經受到傷害了,還要那個噩夢折磨她一輩子嗎?”
宋萊萊落下眼淚:“我不想……不想……可是我也不想進監獄啊美好!媽媽這么大年紀了,才死里逃生了幾年,你忍心我進去受苦嗎?我如果就這么死了,你會后悔一輩子!”
“媽,您放心,如果我們自首,法官會酌情量刑——”
宋萊萊不可置信地望著女兒,終于意識到甄美好根本不是在試探她,或者同她商量,她已經決定好了,要親手送自己進監獄!
她忽然感到害怕,本能地拔腿想跑。
周圍的小輩沒有去攔,只有甄嚴用手臂擋住了門:“就算女兒不那么做,我也會。”
宋萊萊楞了下,抬頭冷笑:“你什么?大義滅親?甄嚴,你是最沒有資格大義滅親的人!是你,是你沒有保護好女兒!為什么一切后果都來我承受!”
甄嚴心頭被猛地刺痛,針扎似的疼。
他們是該吵一架了,結婚最初那幾年,宋萊萊對生活現狀很是不滿,經常埋怨甄嚴不會疏通上下關系,升不了級,當不了科長,讓她在姐妹面前記起沒面子,生下甄美好甄美麗后,脾氣越發大,怨氣越發足,將兩個孩子吵的嚎啕大哭也不管。
甄嚴那時只是盡量忍她,想她漂亮年輕跟著自己也不易,處處包容著她的無理取鬧,沒錯,甄嚴后來每每回想,努力他不是沒做過的,只是人的欲.望太可怕,它讓人變得永遠無法滿足,宋萊萊就是這樣。
甄嚴喉頭一哽,僵直的身子晃了晃:“我承認,我糊涂!我千不該萬不該,就是不該信你!我以為你有點人性,其實你早就在拋棄女兒時沒有了,我不是比任何人都清楚么?十幾年后,我居然將女兒交給你!是我,我真是——”
甄美好不忍心,上前扶他,哀哀地叫:“爸——”
甄嚴推了推甄美好,宋萊萊在另一邊低著頭,無言以對。
他走過去幾步,對著她說:“當初你離開我,我理解。我一直知道你要的是什么,名譽,贊美,金錢……反正,遠不是一個安定的家。我放你走,你可以自由追求,孩子我來帶。離婚了也罷,可你每次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有沒有考慮過一點女兒的感受?她們想念你,需要你陪伴,夢里面念著“媽媽”的時候,你在哪里?啊?宋萊萊,你捫心自問,你配做一個母親嗎?”
甄嚴回憶起女兒的成長中始終缺席媽媽這個角色,眼角濡濕起來,質問得也越來越激動。
宋萊萊被他震的一步步向后退,最后跌坐在沙發上,掩面痛苦,泣不成聲。
一室的惆悵,外面下起了淅淅瀝瀝的秋雨,滴滴答答,人心,人情,好像都被涼透了。
“宋萊萊,你一輩子都在我行我素,一輩子都讓你周圍的人為你付出代價!現在呢,你自己也說你都一把年紀了,可你還是一丁點都沒有變!我告訴你,倘若可以給一個疏忽照顧的父親判刑,我心甘情愿去坐這個牢,可你呢,你連承擔責任都不肯,只會推卸和埋怨……有一天,當你發現你的孩子都徹底為你心涼的話,你活得久,活得錦衣玉食,也是沒什么意思的。”
第二天,甄美好由甘信陪著,依照先前的約定,將宋萊萊的悔過書給了楊導老婆母女。
楊莉莎扯了扯嘴角,將悔過書放進包里,頓了頓,說:“甄美麗的事,我和我媽商量過了,從今天開始,我們就當我爸從來沒跟我們提過。要是以后哪家媒體把這事公諸于眾,你們可別來找我們。”
甄美好見楊莉莎松口,稍微安心了些,沉口氣道:“我要怎么能相信你們?誰知道哪一天你們心情不好就說漏了嘴?”
楊莉莎轉頭去看甘信:“甘導手里不是也有點東西嗎?那點東西足夠要挾我了。”她蹙緊眉頭,望著杯子里的咖啡莫名嘆了嘆,“對于一個想完完全全擺脫過去的人,足夠了。”
楊導老婆似仍有些不甘,將楊莉莎拉起來,恨恨道:“跟他們廢話那么多干什么?甘信,把我女兒的……還給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