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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泥直感身側一涼,一陣風呼嘯而過,甘信已經消失在小會議室。
☆、第三五章
甄美好醒來,人已經在醫院的病房里,四周傳來低低的說話聲,天花板很高,慘白慘白的,鼻端縈繞著濃郁刺鼻的消毒水味兒,一時間恍如隔世,她明明穿著一套可外穿、可居家的真絲居家裙在戶外展示“外穿”,忽然天旋地轉,像沉沉地睡了一覺,就到了現在的境況。
一張臉出現在她的視野,越來越清晰,遮去頭頂那抹慘淡而令人窒息的白色。
“美好……”他叫她的名字,問她記不記得剛才發生過什么事。
甄美好蹙了蹙眉,臉色還是白的嚇人:“我暈倒了?”
甘信早已不是之前那樣咄咄逼人,只輕柔地握住她的手,低聲說:“醫生說你是中暑了……沒事,鹽水掛完,休息一下就好。”
甄美好試圖起身,心里記掛著工作:“那我是不是耽誤拍攝了?”
甘信壓她肩膀,讓她躺回去,起身坐到床邊,手肘支在床頭,懸在頭上方,一綹一綹地捋著她剛才被虛汗打濕的頭發:“你乖乖躺著,我跟你們導播打過招呼,讓其他模特替你,你現在要做的就是休息……”
甄美好終于放下心,手被人牢牢握著,觸感真實且溫熱,異常地舒服,傳達給她一種可以信任的訊號,便閉上眼,昏昏沉沉中又睡了一陣。
走出醫院時,甄美好身體已恢復過來,一看時間已經是傍晚了,甘信方才一路照顧,聽完醫生的囑咐,話說得不多,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她,眼睛里多了些她似乎從來沒見過的小心和脆弱。
她要打車回公寓,便稍微掙幾下他像情人一般親密的摻扶:“我……自己回就行了,今天謝謝你。”
甘信茫茫然松手,待她真的走開幾步,他又追上去:“那個……美好,我送你,不、要不這樣吧,你看你今天都暈倒了,你現在自己回家待著我也不放心。且不說之前不開心的事,單是咱倆從小一起長大,我也得替你爸照顧你不是?你去我那兒吧,我讓桑泥和易卓南去接甘愿甘意了,你和孩子也幾天沒見,你不想他們嗎?”
甄美好咬了咬唇,她前陣子推了很多工作,larry十分不悅,于是這些天增加了工作強度,導致她極度缺乏休息,整個人都在一種隨時會倒下的狀態里。
甘信說:“我知道你晚上還有個通告要上,剛才你經紀人已經給你打過電話,是我接的,你現在回家不過是換件衣服接著去工作,是不是?”
“公司已經聯系好了,我總不能推掉。”
“好、好。你不必推,我陪你去,然后我們一起去我家。”甘信見她有所動搖,直接摟住她的腰,往停車場的方向拖,“別想了,再在大太陽底下曬一會兒又暈了,你說你身子骨什么時候變這么弱?”
甄美好啞口,愣愣地被一拽一拽地走,而甘信仿佛在掩飾什么情緒,絮絮叨叨地:“你們公司也真是,給你排這么滿的工作,連個助理都不請,他們是有多窮?我在闖三關還有個跑腿的。好吧,甄美好,你看你面子多大,從現在開始,我心甘情愿給你當跑腿的兼司機!你要是想喝水,千萬別自己倒,燙著怎么辦,我給你倒;你的包,嘿,真沉,給我,你千萬別自己提,有那力氣多在鏡頭里笑一笑;你熱嗎?需不需要給你撐傘?”
說話間兩人已經都坐進車里,甘信為她系好安全帶,側頭問她:“你還有哪里不舒服么?”
甄美好啼笑皆非地看他:“沒有別的不舒服,就是特別想讓你別像個大媽似的嘮叨了。”
晚上回到甘信住處,已經快九點,易卓南和桑泥都還在,而且……這兩個在工作上總是針鋒相對的冤家各自帶著一個小屁孩,玩得很瘋狂。
甘愿、甘意正在沙發上亂蹦,給正在一款賽車游戲上對戰的兩個人加油,一聽到門鈴響,跑著去接對講機,知道媽媽也來了,便坐在門口等。
甄美好晚上的工作很順利,這會兒精神飽滿,穿著高跟鞋被他倆撞的差點向后跌倒,幸好甘信從后面扶了她一把。
“喂喂喂,別鬧了啊,你們媽媽今天很累,乖,愿愿意意,去房間拿媽媽的拖鞋。”
兩個小孩脆生生地答應,形影不離地跑走。
易卓南和桑泥關了電視機,將客廳收拾了下,四人坐在客廳里互相打招呼寒暄,桑泥關心地問起甄美好的身體,在甘信在廚房里切西瓜的時候,把甘信從頭到尾夸了一遍,包括他那神奇的奔跑速度:“電視臺秋天的運動會短跑項目,我絕對投甘道夫一票。”
甄美好笑了笑,懷里抱著甘愿,好奇問:“他的綽號為什么是甘道夫啊?”
“是甘導的諧音啦,不過,甘導個兒高,站在他身邊就覺得自己霍比特人似的,忙起來又不修邊幅,是不挺像甘道夫的?哈哈。”桑泥無意中撞了一□邊易卓南的肩膀,笑的一個燦爛,想讓對方回應自己。
哪知易卓南扯了下嘴角,冷冷說:“像霍比特人的是你,不代表所有人。”
桑泥在甄美好和甘愿、甘意面前下不來臺,剛才明明玩的挺和諧的,我是又怎么得罪他了,大咖真難伺候。
甘信把切好的冰鎮西瓜分給幾個人,坐在甄美好身邊的沙發扶手上,取了一塊,還似模似樣地喂給她:“你吃尖,最甜的地方。”
甄美好瞥了眼桑泥和易卓南,尷尬地要接過來:“你別管我了,我自己會吃。”
甘信執意:“不行,我不是答應你,給你跑腿的么。”
甘愿也舉起自己的,仰頭說:“媽媽,我也想喂你。”
甄美好無法,只得一邊咬了一口,那倆父子倒是一擊掌,配合愉快。
而那邊,桑泥一邊跟甘意玩,一吃得像個孩子,嘴巴周圍都沾滿了西瓜汁,易卓南用手肘碰了碰她:“很晚了,我送你回家,別耽誤人家休息。”
“啊?你你你你……你送我?”桑泥沒有受寵若驚,反倒害怕,易卓南要送我回家?!
“不然呢?”
“哦,可意意舍不得我。要不您先走?”
易卓南輕咳,在她耳邊幾乎咬牙切齒地說:“你識趣點行不行?人家一家四口難得在一起,我們摻和什么?你沒看到甘信幽怨的眼神嗎?”
桑泥恍然大悟過來,用紙巾擦干凈嘴巴,隨易卓南一起告別走了。
不多時,外面居然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甄美好在廚房幫忙收拾,甘信先讓孩子去換睡衣,然后悄聲無息地跟進去,矮了身,下巴卡在她的肩窩:“外面下雨了。”
甄美好借由轉身到水槽另一邊的機會躲他:“我知道。”
甘信不依不饒,今晚一定要留你下來。
“下雨了……這屋子里除了甘愿甘意和咱倆,也沒別人。”他隨著她的走來走去的腳步,貼身跟著,在她背后不到五公分的距離里十分活躍,繼續游說,“所以,你別走了……你說,你一個人走,我擔心,可是,我又更不能單獨把孩子扔家里……”
甄美好頓下腳步,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十一點了。
甘信顧自說:“你聽過雨夜屠夫什么的吧,就是發生在這種電閃雷鳴的午夜里,你猜那個連環兇殺案的兇手是干什么的?沒錯,就是出租車司機。還有,你知道他怎么選擇受害者的么?”
甄美好從小到大最怕看那種破案的片子,聽他一說,頓時毛骨悚然,雞皮疙瘩竄了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