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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意除了喜歡東張西望意外,還算老實,甘信從后視鏡里看他,想起他在衣櫥前磨蹭半天就是為了找這一套銀灰色馬甲西裝和白襯衫,不禁失笑。
“喂,今天確實挺帥啊。”
甘意抱手臂,脖子一昂,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那還用說。”
甘信收回視線,若有所思,敲了敲方向盤,以過來人的口吻:“有沒有人告訴過你,追一個女孩的時候別太上心?”
甘意懵懵懂懂地撓頭:“為什么?”
“因為女人心,海底針,你不知道她們什么時候變卦,而且狠心起來相當絕情,會讓你傷心。”
“……”甘意聽得糊涂,“爸爸在說桑泥姐姐么?”
甘信聳聳肩:“沒有特指誰,是泛指。”
語罷,又覺得自己莫名其妙,跟個小屁孩說這些干什么,一個在日本長大的孩子,怎么可能明白“泛指”和“特指”的區別?
甘意確實聽不懂,卻瞇了瞇眼睛,目光犀利幾分,一擊即中戳到甘信的痛點:“爸爸,你是不是被女孩狠狠甩過啊?”
甘信嘴角抽了幾下,沒坑聲。
他此生唯一一次被甩,就是被你這小不點的親媽!
有關下一期節目的場景設置和外聯基本都已準備好,只差安排時間出發拍攝,甘信中午意外接到胡哥想要增加嘉賓參與這一環節。
其實甘信之前就有提出過這個建議,但開播初期經費有限,胡哥在圈子里雖然也有不少年的資歷,但制作過的都是些短壽的節目,只小有名氣,為人還有些急功近利,真正的大牌肯定邀不來。
但這幾周“闖三關”收視率節節飆高,不僅廣告費見長,有些藝人的經紀人竟親自找上門來。就長遠眼光來看,這對于整個制作組來說無疑是件好事。
“我知道大家開始時是許多困難,但只要攻克下來,我們后面的路會好走許多。”胡哥講完場面話,大家反應不一,于是看了看甘信,“小甘,問題應該不大吧?”
甘信摸著下巴想了想:“問題大小嘛,估計得看嘉賓的適應度,畢竟“闖三關”跟傳統綜藝不大一樣,如果嘉賓放不開肯定會有風險,但是您說的對,為了讓觀眾有新鮮感,嘉賓遲早要請的,那,咱這期請誰來?”
胡哥悠悠道出兩個名字,雖然都活躍在一二線,但一個是嬌滴滴的女演員,另個是“王子病”男歌手。甘信前一刻還覺得胡哥的打算很有理,這會兒便心里訕訕,只能點頭說盡力。
一屋子人陸續出了會議室,甘信就見甘意由桑泥陪著在門口外不遠處等,甘意一身西裝革履的,小手往馬甲口袋里一插,加上桑泥剛錄完影時穿著白色小洋裝,站在一起還挺養眼。
甘意得意地沖他昂昂頭,好像在說:看吧,被我搞定了!
甘信走過來,先摸孩子的頭,跟桑泥客氣說:“謝謝你幫忙照顧啊。”
桑泥這人一向虎頭虎腦的,眼睛瞄著胡哥走來,趕緊打招呼,胡哥點點頭,背影遠去,她才緩口氣說:“完蛋了,甘信,確切消息,我們節目真的再過一個月就要被撤了。”
甘信:“哦。才撤啊。”早在他意料之中了。
桑泥炸毛:“你怎么這樣,節目沒了我喝西北風去啊。”
甘信掏掏耳朵:“又不是我讓胡哥撤的。”
桑泥伏低做小,哭訴道:“胡哥放棄我了,放棄我們整組,你看在我們同窗情誼一場,幫個忙吧。”
甘意站在他倆中間擺頭,踮腳蹦了蹦:“什么情誼?什么情誼?同床情誼?!”
甘信一手按住他的頭:“小孩子,別胡說!”想了想,越發覺得桑泥的反應有些夸張,“你別逗了,你舅舅是副臺長,你會喝西北風?”
“為什么不會?就算我將來接了節目……估計也要重新做起,甘信,你比任何人都知道,一個節目制作初期該有多難。”
甘信無奈攤手:“那我能幫你些什么啊,總不能放下我親手帶出來的‘闖三關’吧。”
桑泥垂頭喪氣:“好吧,我理解……但是,如果胡哥給你氣受,我強烈支持你甩了他,跳槽!反正外面那么多人等你。”
甘信:“……其實你是想說,甩了他,我就可以過去幫你們了,是吧?”
桑泥心虛笑了笑,拍馬屁道:“甘道夫,別這么聰明!給別人留點余地。”
倆大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互侃,顯然都沒把小朋友當回事,甘小意童鞋撅起嘴,表示他非常不高興!但還是被無視掉了,眼珠一轉,甘意呲牙笑著,趁甘信不注意,從他屁兜里將手機順走,悄悄躲在走廊盡頭給媽媽撥電話。
甄美好昨晚趕夜拍,凌晨四點才睡,這會兒正在公司公寓里補眠,一看是甘信的名字,頓然清醒八分,坐起來,接聽,耳邊傳來的卻是奶聲奶氣的童音:“媽媽,我想你……”
甄美好不由心疼:“意意,媽媽也想你。”
甘意抽鼻子,委屈說:“那你過來接我回去唄,我不想跟爸爸一起了。”
甄美好想來必是事出有因,才另甘意改主意,因為他之前嚷嚷找甘信單挑時,意志十分堅定,好像不把他爸收拾了,就不會回來的架勢。
“意意,跟媽媽說,是爸爸哪里對你不好嗎?”
“唔,也不是。”甘意用小肉手撓撓頭,“是爸爸不地道!”
甄美好不明所以:“不地道?”
甘意:“嗯!爸爸……搶我女朋友!”
“……”
甄美到電視臺的時候路過一家日式餐廳,買了兩盒壽司帶過去,小孩作起來無非那幾招,不管甘意今天是否跟她回家,她對兒子的思念已經泛濫成災了。
至于甘意所說的甘信搶他“女朋友”,甄美好心里只是不舒服了一下,便告訴自己既然已經劃清界限,那就別多想。
甘信聽桑泥訴苦到一半,發現孩子又跑不見,這次他有經驗了,有條不紊地先找會議室,再找衛生間,最后是這樓層里的每間辦公室,竟然還是沒有找到甘意的蹤影,而對面的桑泥也是空手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