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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美好笑的卻很無奈:“我……對不起。”
過了許久,電波兩邊都沒人說話,長山治彥淡淡嘆了口氣:“我知道你不會答應的,但你說的那些——孩子、工作、身份,都不是阻隔你答應我的原因,其實,你心里還是一直放不下愿愿意意的爸爸,是不是?那……我可不可以問一句,你們現在和好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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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甄美好心口猛一疼,沒回答,只是說:“很晚了,治彥,我想休息了。”
手機掛斷,甄美好回身,宋萊萊正抱著手臂等她:“是治彥?”
甄美好坐進沙發,揪著靠墊上的流蘇,坦白道:“嗯,是。”
“為什么還不答應他?是不是因為甘信?”
“媽,治彥應該找個比我更好的人,我帶著孩子,不想拖累他。”
宋萊萊不耐搖頭:“狡辯。照你這樣說,你這一輩子都別想再找男人了!甘信有什么好的?你再喜歡他,他會有長山治彥優秀嗎?”
甄美好放下靠墊,起身欲走:“我不想跟你吵。”
“美好,上次你回家的時候,是不是發生過什么事?甘信傷害你了,對嗎?”宋萊萊攔著她,那張昔日動人的臉龐,隨著歲月的流逝,已經布滿細紋,“不然,你那天回來為什么病成那樣?我是你媽,就算你忍著、憋著、偽裝成若無其事,我也都看的出來!美好,你聰明一點,看清誰愛你,誰不把你當回事!”
“媽……”甄美好眼前被淚水模糊,“你別逼我……我沒辦法那么快從一段感情跳到另一段。甘信的確不如長山治彥,但他畢竟是愿愿意意的親生父親,何況,當初我一聲不響的離開,他也受到了傷害……我怪不了他……”
宋萊萊恨道:“那是你在怪我?怪我把你們姐妹帶走,可我是為了誰?”
“媽——我沒有這樣說!”
“好。那你打算怎么辦?難道你想讓甘信認了愿愿意意?這樣你就可以和甘信在一起了?!”
宋萊萊越說越氣,把手里的電視機遙控器狠狠摔在地上,甄美好嚇了一跳,甄美麗和甘意在浴室里聽到聲響,也趿拉著拖鞋跑到客廳里。
“媽媽……”甘意一頭的泡沫還沒沖干凈,裹著浴巾噼里啪啦地先跑到甄美好身邊,伸手抹掉她的清淚,“你怎么了?”
甄美好忍住喉中哽咽,搖了搖頭,眼淚卻止不住地流,似乎有什么在身體里爆發,讓她此刻被無盡的傷心和委屈整個淹沒。
甄美麗左右為難,溫聲勸宋萊萊,宋萊萊完全不理,只丟了句:“去吧!甄美好,你想帶著孩子去找甘信,你就去,我不攔你!”
“甘信是誰?”脆生的童聲,在靜謐的屋子里,有些突兀,是甘意問的,隨后扒了扒甄美好的手,“媽媽,你要帶我去找甘信嗎?他為什么也姓甘?”
宋萊萊上前把甘意扯過來,望著這張與甘信小時候有八分相似的臉:“意意……甘信就是你爸爸!”
“爸爸?”甘意兩眼忽然冒出不一樣的光彩,深吸口氣,鼓起胸膛,回身抱住他媽媽一陣晃,“媽媽,媽媽,帶我去找爸爸!我要和他單挑!”
☆、第八章
甘信一大早睜開眼,看見床頭電子表上仍顯示著4:14,就覺得今天會倒大霉。
因為,當他懶洋洋地從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到手機時,明明已經八點四十了!
緊接著,一個個相似的預示接踵而至。
上廁所時,迷迷糊糊地尿偏了;刮胡子時,剃須刀沒電了;換衣服時,才發現送去干洗的外套昨晚忘記取回來!
甘信粗口連連,也不知道在罵誰,打開冰箱隨便找點吃的,想起他姐甘擎上次來的時候,留下兩包速凍餃子,便要打開冷凍層,卻“砰——”一聲,一罐啤酒筆直飛了出來,他斜身一躲,啤酒罐砸在身后的櫥柜上,只聽里面一陣鍋碗瓢盆震動的稀里嘩啦。
甘信驚魂未定,幸好他身手快,要不這會兒他死都死的不明不白!
啤酒罐裂開一個大口,別小看一罐啤酒的容量,居然崩得半個廚房到處都是,連他新換的襯衫也不能逃不掉。甘信咆哮了聲,一定是韓越那個沒腦、又沒生活常識的,整天跟他混吃混喝不說,竟把啤酒放到冷凍層?!不知道二氧化碳急速膨脹會爆炸嗎,媽的,存心要他命是吧?
揪起海綿墩布在地上快速抹了抹,他今天還要面對已經搞定胡哥準備復工的林菲菲,簡直焦頭爛額,只是,他那會兒還沒想到,這一天的厄運其實才剛剛開始。
門鈴追命似的響,甘信摔了吸滿啤酒的墩布,到門口,拿起對講機,語氣沖的像要把誰嚼碎了吃掉:“誰?”
那頭傳來女人淡淡的聲音:“是我。”
“……”甘信一怔,“干什么?”
“甘信,我有件事要跟你說,你先開門。”
甘信沒好氣:“我今天很忙,恐怕沒時間聽你說事。”
那邊頓了頓,然后低沉又冷靜地說:“不會浪費你多久,只需要一分鐘就夠了。”
甘信一時躁的要命,隨手按開了鎖,一手支在門旁等著她。
很快,門被敲響,他輕輕一推,就見甄美好立在門外,還是清清爽爽的打扮,像個涉世未深的學生。可今天的她,和五年前的甄美好,和他們第一次重逢站在瀑布邊上尷尬的“蜜蜂”,和在電視臺里為個陌生男人抹嘴角的小模,還有前幾天在大將橋邊攤牌時那哀傷而痛心的女人,都有所不同。
是什么呢?他很快就明白了。是和他現在一樣的冷淡和無謂。
正當他這么想著,一只小腦袋從甄美好的腿邊和門縫中擠了進來,左顧右盼,抬頭對上男人訝異得眼珠都快掉下來的目光,眨眨眼,很有派頭地問:“你就是甘信?”
甘信嘴角僵住了,右眼皮狠狠抽搐幾下,直感頭頂烏云密布、電閃雷鳴、咔咔咔——將他劈個頭暈眼花……
然后他聽自己木訥地回答:“我……我是……”
“哦。”甘愿點頭首肯,仰起小臉看甄美好,又看甘信,“唔,我可以進去嗎?”
甘信想問“你特么是誰啊!擅闖民宅啊!”可是,他知道冥冥中有哪里不對,為什么這小破孩的臉越看越眼熟?為什么他和自己小時候那么像啊?!
“甘信。”甄美好拉住小孩的手,把他放到他倆之間,以一種非常平靜的表情,緩緩地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地道,“他叫甘意,你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