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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有某一層的防盜門內傳來炒菜顛鍋的聲音,但大多數時候,樓道里只有解憶一人的腳步聲。
終于,她站到四樓。
解憶鼓起勇氣,敲響老舊的房門。
三次叩門聲回蕩在寂靜的樓層。
半晌后有人打開房門。
一照面,解憶就認出她來。眼前的唐柏若,穿著簡單的寬松上衣和牛仔長褲,不施粉黛的面龐略顯蒼白,長而密的睫毛遮擋住眼簾外的光,黝黑的瞳孔中蒙著薄霧般的憂郁。
她抓著門把手,神色略帶不解。
“你找誰?”
算算時間,此時的唐柏若正在一邊打工一邊讀研,經歷綁架案后,她休學接受心理治療,短短半年后便重返校園繼續完成學業。
離她收養一個叫解憶的孩子,還有七年。
現在的她,對唐柏若來說只是一個陌生人。
解憶壓住內心的酸澀,裝作著急的樣子說:
“我的狗在這棟樓丟了,你能陪我找一找嗎?”
依照解憶對母親為數不多的了解,她不會拒絕她。
“你似乎不是這棟樓的居民。”唐柏若打量著她。
“我是住在這附近的。”解憶說,“我的狗追著一只老鼠跑進了這棟樓,然后我就找不到了。”
唐柏若看了眼客廳里的老舊鐘表,顯得有些犯難,但她最后還是松開了門把上的手。
“……好吧,就五分鐘。”
解憶心頭一松,果然如此。
“謝謝你。”她真心實意道。
“不用。”
唐柏若關上門,帶著解憶往樓上走去。
解憶看著母親的背影,心情復雜。
如果不是因為善良,母親不會收養一個患有嚴重心臟病的小孩,更不會在這個小孩的請求下,忍受著潔癖陪她救助流浪動物。
可如果善良,母親又怎么忍心將自殺的過程發給她循環播放?
眼前這個纖薄柔弱的背影,好像永遠捉不住的霧,讓解憶感到不盡的悲傷和困惑。
“你的狗叫什么名字?”唐柏若問。
“2005。”解憶說,“因為是剛養的小狗。”
“……真獨特的名字。”
兩人一路叫著2005,仔細傾聽著每扇門里是否有狗的叫聲。
當然不會有。
走到頂樓,唐柏若拉開一扇搖搖欲墜的生銹鐵門,兩人站在空曠荒涼的天臺上,依然沒有發現一根狗毛。
唐柏若看了眼手機,神色抱歉:“我得走了。”
她剛邁出一步,就被解憶擋住了。
“……我知道你丟了狗很傷心,但我接下來真的有事。”唐柏若不解地看著她。
解憶轉身走到鐵門處,用身體擋住了唯一的出入口,坦然而堅定地和唐柏若四目相對。
“這場同學會,你不能去。”解憶說。
唐柏若眉頭一皺,重新審視地看著她。
“……你是誰?”
“我是誰并不重要。但我知道組織這次同學會的高山遙,他會綁架包括你在內的七人到一個廢棄的水下酒店。”
“請你相信我,不要去參加這次聚會。”
“你認識高山遙?”唐柏若眼中升起戒備。
解憶不知道如何解釋,干脆緘口不言,任她自己補全猜測。
“……我不得不去。”唐柏若說。
“他威脅你?”
“……我沒有選擇的權利。”唐柏若避而不答。
唐柏若試圖將她從鐵門前推走,解憶的雙手死死抓著兩邊的鐵門,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我沒有證據。”她老實說,“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在不知情的人看來,解憶一定油鹽不進又蠻橫無理。幾次三番下來,再好脾氣的人也會動怒吧?